第43章 剔骨 姜亦尘眼看自己剖皮开肉… (1/3)
第43章 剔骨 姜亦尘眼看自己剖皮开肉…
姜亦尘说风就是雨。
他根本没有耐心再等, 安煦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如果不尽快寻根溯源,他怕对方撑不下去, 自己也会被折磨疯了。
他安排陈默看顾安煦,和阿蔓趁夜快马出城,向京州南方急奔。
天气越来越差, 碎冰渣渐渐变成雪,被风刮得上劲儿,一簇簇小刀子似的割脸。眼看时过子夜,一方密林像巨大的静卧夜栖怪兽, 挡去了去路。
阿蔓带住马匹:“六爷,入林子就要步行了。”
她翻身下马, 脸色凝重地看被荒草湮没的土基小路, 路偷偷摸摸地蜿蜒进林间,前方空中不知是雾还是瘴,朦胧氤氲流淌成水汽, 将一浪浪难描述的怪味推出林间,乍闻像苦药、再细品又觉得那只是枯枝腐败混合着潮泥的味道……
姜亦尘随着阿蔓往里走,见她很快偏离小路,似乎依照某种阵型在林间绕。
路很滑,林子静得像没有活物,这地界该是白日里也难透阳光,长年累月阴潮。外围的植物模样正常, 越向里走, 草木便越似是妖怪,诡冶扭曲,下一刻就成精了似的。
兜兜转转两炷香时间, 姜亦尘眼前豁然——一片人工修建的开阔地突然冒出来,当中有几间破茅屋被栅栏围着。栅栏是藤条和断木编砌的,上面晾了些猎物,交织缠错,着实分不清里出外进的是活藤、枯枝还是已经风干的动物肢体……
夜很深了,茅屋的破窗户里依旧透出点点火光。
姜亦尘压低声音奇道:“前辈不歇息吗,咱们是否找地方等天亮?”
“她木僵很严重了,每日不知何时能动,何时僵直,是以日子过得混乱。”阿蔓低声回答。
“谁在外面?阿蔓……是不是你这臭丫头?”有道枯哑声音从屋中传来,音量不大、穿透力极强,活像鸦鸟学人语,舌根难以灵活转弯,音调便很怪。
而更诡异的是,姜亦尘二人离院门有三四丈远,对方这般耳力该是何样的内功高手?
“是风铃藤报信,”阿蔓低声解释,上前两步面对正屋,“太师伯,是阿蔓来了,带来救我性命的恩人,他有问题向您请教。”
话音落,茅屋门忽扇扇打开,开门人身披兽皮,头戴大帽。
他示意阿蔓进屋。
姜亦尘没有皇子的架子,请阿蔓先行。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开门人面容的瞬间,心便打了个哆嗦——那人五官尽毁,整张脸都被烫伤过,烫痕太规整,该是刻意而为,恰好毁了容貌、烫瞎眼睛、烙扁鼻子。他只能张嘴呼吸。
阿蔓对丑人很客气,对方看不见,她依旧端正行礼叫“师叔”。
丑人向她点头,旋即敏锐地觉察到姜亦尘,戒备地转向他。
姜亦尘躬身叉手,端喊一声:“前辈。”
几乎同时,茅屋内间传来“吱扭扭”的响。竹藤轮椅缓行出来,上面坐着个干瘦如枯骨的老妪。老妪稀疏灰白的头发胡乱用竹簪挽起,脸上皱纹堆垒,沟壑深如刀刻,整个人裹在看不出颜色的宽大布袍里,脖子像是直不起来,斜着脑袋看阿蔓和姜亦尘。
阿蔓再行一礼,为姜亦尘引荐道:“这是我太师伯,姓薛……”
“当年是你……救了这丫头的命?”薛婆婆不等阿蔓说完便劫去话茬,浑浊发灰的眼仁死盯着姜亦尘,看到他的面黥,不屑道,“哼,官家人。”
姜亦尘持着晚辈的谦和,低眉顺眼:“是晚辈欣赏阿蔓姑娘的才华,当年解围之事不足挂齿。”
这是句奉承话。
薛婆婆却不买账,数落道:“救便是救了,你的不足挂齿是她往后数十年的日子,是你承受不起她的谢,还是你……惯的傲慢!”
姜亦尘马屁拍在驴蹄子上,一噎。
“气血浮动,目带血丝,印堂执煞……你心魔不浅啊小子,来向老婆子问什么?”薛婆婆擡手捋开额前碎发,可她两条手臂皆自手肘处便没了,她把脖子向前探、眯着眼睛露出丝邪笑,对姜亦尘阴郁道,“让你如痴如狂的,是爱……还是恨?”
姜亦尘方才只觉得老太太鬼气森森,现在听她一语中的,恭敬道:“前辈慧眼,晚辈此来向您请教一位友人的怪疾。”
“友人……?”
薛婆婆念叨一句,开始自顾自“呵呵”笑个不停,她牙掉得不剩几颗,笑声像是漏气风箱在叫唤,在这场景听来诡异又略有喜感,她自笑够了,“你再说,到底是何人?毛没长齐的小子,在老婆子面前扯什么遮羞布?……嗯,你这般不坦诚,他是个男的?”
于是姜亦尘坦诚:“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