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剔骨 姜亦尘眼看自己剖皮开肉… (2/3)
一旁的阿蔓陡然听出了惊天大秘密,蓦地看向姜亦尘,一双大眼睛都不会眨了。
薛婆婆目光则惯是怨仇:“人生在世父母兄弟、姊妹亲友,各个值得掏心掏肺,唯独爱人靠不住!你信不信,今日你为他两肋插刀,明日他便能为旁的事情将你心肝脾肺悉数剜出来、卖掉!相信情爱之人都是热血上头的傻子,等血凉了,剩下的一堆玩意比院外的枯藤、腐尸还烂臭!”
她突然心绪激动,话如淬毒。
姜亦尘倒只是站得乖巧,听她极端言论后,脸上无怒意,也不争辩,问:“前辈如此笃定,是……亲身经历、曾被这样对待过?”
屋内空气凝结。
薛婆婆脸上松垮的皮肤在抽,眼光仿佛能凝聚出两道利箭,誓要给姜亦尘来个万箭穿心。
“滚!”她从牙豁子里喷出一个字。
姜亦尘非但不滚,还叹口气,上前一步悠然道:“负你之人又不是我,你何故像个黄毛丫头一样对我发火?”他声音平稳,像是谈判的开场语,隐约掺杂着晚辈对前辈说话的无赖,但又别有心思换了称呼,“此事该是过去些年头了吧,你依旧满心愤懑,看来当时那人太可恶,若是放不下便不如不放。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替你出气,然后你指点我救……我的心上人,咱俩都合适,岂不更好?”
薛婆婆骤然被比作“黄毛丫头”心里还真说不出是何滋味,她不经意间看了阿蔓一眼,冷声道:“他已经死了!”
那一旁无甚存在感的丑人在此时皱起了眉,虽目不能视物,也将脸转向阿蔓所在的方向。
细节被姜亦尘精准捕捉到,他心思一动,没有深究无关猜测,只论主题:“唔,这 确实难办。那不如你告诉我还有何心愿?最不济……你日子无聊,看一出大戏可好?你看我情根深种,泥足深陷,今日迫切救人,明日便被背叛,引火自焚落得比你还惨的下场,能不能给你的日子添些佐料?到时候我定来给你磕头,信你字字珠玑,都是对的。咱们打个赌,你敢不敢?”
姜亦尘此番言论是纠其脾性而发,没有威逼,全是利诱,看似措辞带有棱角,其实说来说去内核只一句话:无论如何,我要救他,哪怕将来万劫不复。
薛婆婆冰冷冷道:“你少用激将法。”
“你又不是将。”姜亦尘格外不知死活。
阿蔓在一边看着,几次想上前缓和,都被薛婆婆一个眼神瞪在原地。
老太太片刻没说话,该是对姜亦尘的提议有所期待,眼中怨毒退散些,漾出股混合了审视、嘲讽和莫名兴奋的恶意。
“好……好啊,也好!江山辈有人才出,你牙尖嘴利,又生了副玲珑心,”她哑声笑,“想问的事……是与剔骨有关的禁术么?你那心肝宝贝儿被剃了骨?”
眼见有门,姜亦尘端声道:“不确定,想向你求证。”
薛婆婆老秃鹫一样的目光又把姜亦尘打量一遍,最后落在他手上,看那双手十指劲长有力,筋骨、血管极其分明,宛如陶烧的艺术品:“简单,让阿蔓剃你一截手骨,从掌根到指尖,做成骨哨也好,茶刀也罢,送给你的心肝,告诉他这是你送他的‘信物’,东西送到,我立刻知无不言。”
阿蔓再也按捺不住:“太师伯,不可如此,您……”
“闭嘴!”薛婆婆厉声阻止,瞪着人,“死丫头,我跟他谈条件,你插什么话?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带着你主子哪来滚回哪里去!”
阿蔓只得又劝姜亦尘:“六爷,咱们走吧,再想他法,我再去查……”
姜亦尘笑着摇头,温声道:“我可以等,但无烬……”
无烬的身体还能等多久呢?
自从和安煦重逢后,姜亦尘便察觉对方身上多了种说不清的感觉,好似是更加恣意、随性,又或者说是更豁得出去。起初姜亦尘以为是安煦生他的气,故意气他,可反思安煦的脾性并不矫情,即便是气,也不至于用自己的安危做筹码气他,他便料想表象之下,还有更深的隐情;昨夜之后,他突然被横生的直觉震惊——无烬他,莫不是早知道身体残灯难复明,才怎么痛快怎么来?
他是在倒计时中肆意妄为么?
这说好听是洒脱,说不好听……岂不是加速自毁!
“剔骨可以,做成玩意也可以,送他便罢了,这种心意送出去了是裹挟。你若同意,我便同意。”姜亦尘定声向薛婆婆道。
老太婆玩味地看他,点了头。
“阿蔓,动手。”姜亦尘将河磨石珠串交在右手,把左手递过去,仿佛吩咐对方做的是件寻常小事。
阿蔓一时发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劝不住了。
她阖了阖眼,脸色惨白地从怀中拿出那套吓过无数人,也剃过无数人的工具,择一柄不过她小指长、形如柳叶的尖刀。
烧火盆中的火光跳在刀锋上,怎么也暖不了冷刃,更被切得支离破碎。
阿蔓托起姜亦尘左手,或许是那手掌大她许多,太沉了,她止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