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失忆（6）:“好久不见，未婚夫。” （2/3）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当提姆打来电话的时候，刚从浴室里出来的迪克正在换衣服。他跑步出了一身汗，可不能就这么去见朱利安。这一次他特地找出了香水，光着上半身往空气里喷了几下，闻来闻去，“还不错，我的脑袋几乎没疼过。你和家里怎么样？”

“老样子。”提姆轻快地回答。他似乎正待在一个特别空旷的地方，迪克甚至能隐约听到另一端的回音。不知怎么的，迪克觉得他应该对这个空旷的地方很熟悉，于是抓着手机往耳朵上压了一下，但提姆很快又说话了，“你呢，对你有个未婚夫的事实还习惯吗？”

迪克笑了，“你都看到那天我对他说什么了。”

“你说他的名字很好听，”提姆也笑了，“天啊，你简直是对他再一次一见钟情。这可不是每天能见到的场景。”

“所以你知道我第一次是怎么一见钟情的？”

“嗯哼，差不多吧。”提姆听起来在带轮子的椅子上晃了一圈，“你当时还说你只是不放心他，但我们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放心他？迪克心想。他沉吟了一会儿，放下了手里的香水瓶，“看来我经常和你聊感情生活？”

“你总是有很多感情生活可聊，”提姆说，“但千万别告诉朱利安我说过这个。”

“好吧，这解释了我为什么有这么多香水。”迪克低头看了看，“我告诉过你朱利安最喜欢我喷哪一款吗？”

“哎哟，还没细到那个份上。”提姆想了想，“但我能猜到，你平时最爱喷的是‘流浪者之歌’，也叫‘吉普赛之水’，是个白色的小圆瓶。”

白色的小圆瓶。很好。迪克把它挑了出来，发现它的液面确实下降得最快。他于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里，腾出手来打开了它，往空气喷了几下。柑橘和柠檬的香味。

“哇。”迪克喃喃。

“对吧？”

迪克往自己耳朵后面喷了几下，“这感觉很对。”

提姆在电话另一端咯咯笑了起来。他听起来很高兴能帮上迪克的忙。失忆者往自己身上套了件干净的衣服，漂亮的蓝眼珠一转，就若无其事地开始套话，“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提米。我问了朱利安好几次，他什么都不肯说，还说你告诉他最好不要直接告诉我那些回忆……”

“哦，这是真的，”提姆直接上当，“医生是这么说的。直接告诉你很可能会刺激到你的脑子，所以我叮嘱了他。”

“原来是这样。”迪克就说。

“千万别怪他。”

“我当然不会。”

提姆谨慎地沉默了一会儿。迪克不知道他聪明的弟弟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很快就试探着说，“你也不会怪我，对吧？”

“怪你什么？”迪克说，“怪你一直这么体贴，这么关心我，还是怪你一直想方设法地保持冷静，做正确的事情？”

迪克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提姆有这样的印象。但那些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迪克要关上衣柜门的手于是停在了那儿，而电话对面的提姆一时没有回音，也许是因为迪克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床上；他思索地敲了敲手指，目光顺着惯性往衣柜里滑了一圈。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迪克心想。他手指上闪烁的神经冲动在告诉他“翻翻里面的衣服”。

“你是对的，”然后提姆说，听起来放松又快乐，“你确实不该怪我，就因为我一直是你最好的兄弟。”

迪克笑了起来，手指随意地在挂起来的衣架上拨弄着，“这个嘛，我可不太确定……”

“嘿！你亲口说过的。”

“我是个失忆的人，你知道的，”迪克笑着说，现在他真的有点享受这一点了。赶在提姆抗议之前，他补充说，“但我能感觉到你们有多爱我，以及我有多爱你们。真的。”

他回过头，捡起了床上的手机。刚才那阵翻衣柜的想法一不小心就被迪克遗忘了。他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对面似乎有一声可疑的哔声，“…那是什么声音？提米？”

“没什么，”提姆严肃地回答，“只是我在录音。”

“啊，”迪克摇了摇头，“你真是一只小仓鼠……”

拒绝承认这个称呼的提姆和他拌了几句嘴。一直到挂断电话之后，那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聊仍然让迪克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他这时候当然更不记得查看他的衣柜了，而是看看时间，对着镜子重新理了一把头发，然后就下楼去敲了朱利安的门。他们说过要“明天见”的。

他敲门时，朱利安似乎在忙着什么，公寓里一阵忙乱的响动。“等等，我马上来！”朱利安在里面喊。

“当然，”迪克在门外说，“让我等多久我都乐意。”

但朱利安当然不舍得让他等太久。没一会儿，门就开了，朱利安从门后探了出来，看到是迪克，冲他大大地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