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失忆（6）:“好久不见，未婚夫。” （1/3）

第74章 失忆（6）:“好久不见，未婚夫。”

迪克一时没有回答。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刺客脸的方向。在那片短暂的静默中，朱利安无声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最后无可奈何地松了开来，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赤裸。

说到这个，他还真的没穿裤子。

刺客瞟了一眼沙发背上，叹了口气。他没看到迪克也正打算开口，伸手拎起了自己的裤子，“如果你……”

迪克同时说，“你是不是……”

声音撞到了一起。他们同时收声，刺客瞟了迪克一眼，后者也正低头看他，目光在他的面罩和他手里的裤子上徘徊。大概是注意到刺客的目光，迪克就摊开了一只手，示意刺客先说。

“好吧，”刺客权衡了一下，觉得他更想先穿上裤子，“如果你能好心地转过身去，我要穿上我的裤子了。”

迪克从善如流地背过身去。朱利安赶紧把自己的两只手塞进外套里，利落地套了进去，然后提起了裤子。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着急在迪克的沙发上穿裤子而不是脱掉它，朱利安苦中作乐地想。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迪克背对着他说。

刺客悄悄下了沙发，“嗯哼。”

他准备溜出窗户了。而迪克还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犹豫什么；但不管迪克打算问什么问题，刺客都觉得那不会太难回答。他蹑手蹑脚地踩过地板，往窗户边上退去，手已经搭到了阳台门的把手上。

“你是怎么知道我失忆的？”结果迪克问。

哇。这还真是个直击关键的问题。刺客搭着门把手，迟疑了一会儿。

“好吧，老实说，”刺客说，“当我被告知你失忆了的时候，我还被告知了最好不要直接告诉你那些你不知道的过去——”迪克看起来想回头，刺客赶紧叫停，“停，不许回头，我还没穿完衣服！”

迪克听话地把头扭了回去。他嘀咕了一句，“但你听起来不在沙发上。”

“——我们担心你会被那些回忆刺激到，”刺客只当没听见，“因为，你知道的，你的脑袋可是被一颗子弹痛击过。天堂能把你还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迪克看起来又想回头了，这次刺客没阻止他。

“所以快点想起来吧，迪克，想起来你是谁，你的理想和你的事业，”刺客说，迪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咔哒的响动，“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这就是他当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迪克回头去看的时候，他只看到风吹动了阳台内侧的纱帘。沙发上空荡荡的，几个小时前还装着哼哼要被他捡回家的刺客早就跑了个没影；就算迪克追到阳台上，布鲁德海文的夜空里也只有漫天星空。

我应该惊讶的，迪克心想，但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失忆前的我一定很习惯有人从我背后消失。

他待在阳台上，毫无困意。天渐渐地亮了，迪克独自看完了一场日出。

在那之后，迪克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肌肉传来一种微妙的酸胀感，似乎在抱怨着什么；通常来说，正常人会认为这是运动过度的象征，而且迪克昨晚还出去散了几个街区的步，但不知怎么的，迪克更偏向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情况。

——他这几天的运动太少了。他的肌肉在抱怨着想被使用。

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身体反应，考虑到他昨晚的运动量。但迪克还是选择了听从自己的身体，吃过点东西之后就出门跑步。布鲁德海文的风顺过他的黑发，让他在街道上稳定地起伏着；这感觉好极了，尤其是当他跑过那些让他十分熟悉的街道，有咖啡的香味随着门铃响动的声音从他经过的咖啡馆里飘出来，报刊亭里传来杂志被展开的轻巧动静，舔着冰激凌的情侣挽着手低声说话，“三倍糖浆”“有什么新闻”“趁老板还没叫我”“股价又跌了”……

那些年轻的，年老的，稚嫩和平稳的嗓音仿佛是音符的碎片，在布鲁德海文宽阔的海涛里此起彼伏。像白噪音那样，它们轻柔地包裹住了迪克，这个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失忆者；然而，有一件事迪克却愈发确定了起来，那就是他失忆前一定很爱这么做。

他喜欢看到和听到别人在幸福地生活，或者只是过着他们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也许我真的是个好人。迪克想。

“迪克！嘿！”

有人叫他。听起来是个熟悉的嗓音，迪克就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地喘了几口气，扯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擦汗，然后就发现一辆警车停在了他身边。当迪克疑惑地看过去的时候，一个戴警帽的熟悉脑袋也从驾驶座里探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正躺在病床上呢。我都听说了，你回哥谭的时候不小心被一颗子弹撞了一下，是不是？可怕的城市。还好你挺了过来，不然我就得忍受其他人坐进这辆车里了。”

如他所言，警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迪克想不起来他是谁，但这很好推测。他失忆前的巡逻搭档显然看到他很高兴，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我在街对面就看到你了，还在想是不是看错了。幸好我调头过来多看了一眼。你在跑步？康复训练？”

“差不多吧，”迪克说，“我还挺想早点回来上班的。待在家里让我浑身难受。”

“待在车里确实比那更好。”胸口标着“马洛伊”名牌的警官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逞强，迪克。彻底恢复了再回车上吧，我还得指望你看好我的后背呢。”

他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马洛伊警官很快就重新放下了手刹，遗憾地告诉迪克他得走了。迪克目送那辆警车离开，若有所思地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

他的搭档警官全程没提到关于他失忆了的事情。迪克想，这会是个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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