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失忆（7）:你就是夜翼，迪克。 （2/2）

但迪克全当没看见。他松开了手，站了起来，拿起台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好像这种十分日常的动作能掩盖他的慌神一样。还坐在地上的朱利安眼神往上瞟了一眼，对着迪克吹了声口哨。

“所以，呃，”迪克换了个话题，“我想你肯定看过我的身体？”

“嗯哼。”朱利安从地上爬了起来，接受了迪克拉他的手，“你想问什么？”

“我从醒过来的那一天就开始疑惑，”迪克放下了咖啡杯，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为什么我的身上全是伤疤？”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朱利安的表情。刚才还在挑逗他的可爱未婚夫听到这个，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似乎还掺着一些忧虑。听着他说话，朱利安心不在焉地侧过身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嗯。”

“我一开始以为那是因为我是个警察。而且我又恰好待在一个犯罪率奇高的城市，负责的内容还是在街头巡逻。”迪克说，“但今天我遇到了我的搭档，他是坐在车里的。而且他很显然习惯了抱怨‘总是坐在车里’。”

朱利安放下了咖啡杯。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倾听者的忧虑眼神望着迪克。

“所以我的伤疤不全是因为我的工作，对吗？”迪克问，“不全是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朱利安回答了，“不全是。”

“我一开始只是怀疑，”迪克说，“但当我看到你的伤疤之后……”

他们身上的伤疤很相似。那是只有穿越过枪林弹雨才能得到的勋章，只有闯过汹涌无情的水与火之后生还，才能得到那一身伤痕。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巡警职位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迪克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朱利安凝望着他，几乎看得到那些线索碎片在他脑海里闪回，因为迪克正流露出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思索神情。他只是需要一个肯定回答。

“……你认识夜翼吗？”迪克轻声问，“我一直听到报道说他离开了。他离开了吗？还是……”

几乎是在迪克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朱利安的呼吸就立刻抖了一下。他那充满期待又害怕失望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迪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心再次顺着自己的心意贴到了朱利安脸上，“……他只是忘记了他是谁？”

“是的，”朱利安不停地说，“是的。”

“所以……”

“你就是夜翼，迪克。”朱利安哽咽了，“你就是……你就是夜翼。”

迪克吸了口气。他确实有点惊讶，但那不是他吸气的主要原因。他觉得他的脑袋有点疼了，肯定是关于夜翼的东西刺激到了他；迪克几乎能感觉到那些潜藏在他大脑深处的记忆正在蠢蠢欲动地尝试突破封印，虽然模糊，但五光十色地闪回了起来，彗星一样从他试图抓住的手里狡猾地溜走了。

“呃……”他低声申吟了起来。

朱利安马上发现了迪克在头疼。他赶紧半扶半圈着迪克，把他弄到了沙发上。在朱利安往他脑袋底下塞抱枕的时候，迪克小声地哼了几声，习惯性地压着自己关于疼痛的反应。这太熟悉了，朱利安怜爱而担忧地吻了几下他的额头，以为迪克不会感觉到，但当朱利安打算起身给他倒点水的时候，迪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迪克嘀咕着，“别离开我。”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不会在这种时候。”朱利安又吻了他一下，“我只是……”

他只是想给迪克倒点水，拿点止痛药。但就在这个时候，朱利安听到了一点可疑的动静；那听起来很远，很轻，但刺客几乎从来不会听错什么。他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去，望向窗户所在的地方；下一秒，刺客就见证了远处一栋楼猛然爆发的火光。

“轰！”

刺客下意识地松开了沙发上的迪克，甚至没注意到迪克也松开了他的手。他奔到阳台，难以置信地往火光所在的地方望了过去。那栋楼在燃烧。但刺客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人们是怎么挣扎着尖叫的。他从阳台上匆匆折返，赶紧打开了电视，沙发上的迪克和他同时看到了切进来的突发新闻，“就在刚才，一栋位于梅尔维尔区的居民楼突发火情……”

该死，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朱利安顿时坐立不安了起来。他扭头看了一眼迪克，倒在软枕里的迪克虚弱地挥了一下手，“去吧。”

朱利安握住了他的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迪克，我……”

“没关系，去吧，”迪克勉强笑了，“替我去吧。你知道我会做同样的事情——至少我觉得我会做同样的事情。再说，我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头疼，他们可是在燃烧……”

朱利安低下头来，再次仓促地吻了他一下。迪克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到了自己的脸上。这应该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但忽然间，迪克的记忆又翻涌了起来。

“我很快回来。”朱利安向他保证。

然后，他飞快地奔进了卧室，匆忙地换了一身衣服。路过沙发的时候，刺客临走之前最后吻了一下他躺在沙发上的爱人。

“我马上就回来。”他又说了一遍这话。迪克半睁着眼睛，几乎看得见那兜帽下，朱利安泪光闪烁的绿眼睛。迪克熟悉的香气往他脸上轻柔地拂过。

下一秒，没等迪克回答，刺客就跳出了窗户。

“别急，朱丽叶，”被留下的迪克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千万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