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度 (4/7)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心里的小狐貍硌着他的掌纹,干草的触感粗糙而温暖。
“白九。”他轻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是沈渡叫过他的名字。在森林里,在所有人面前,沈渡叫他“白九”。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叫过这个名字,不记得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两个字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但此刻,在这个空荡荡的、灰白色调的公寓里,在黑暗中,他念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很快。
很稳。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对了”。
这两个字对了。
他就是白九。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是王哥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的工作安排。陆九渊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又看了看手心里的小狐貍。
干草编的,歪歪扭扭的,丑丑的。
是沈渡亲手编的。
那个人坐在床垫上,低着头,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干草,一根一根地编着。他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看起来应该弹钢琴或者握剑的手,不是做手工的手。但他编得很认真,编了很久,编坏了好几个才编出这么一个勉强能看的。
然后用火儿的笔,歪歪扭扭地写了纸条。
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潜入了这个安保严密的公寓顶层,把东西放在了鞋柜上。
然后走了。
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没有在门口等他回来。
只是放了东西,就走了。
陆九渊把那只小狐貍举到眼前,在黑暗中看不清它的轮廓,但他知道它在。
“你还在外面吗?”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他也没有去开门确认。
他只是把那只小狐貍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去洗澡,刷牙,换睡衣,躺到床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流水线般的标准流程。
但今晚,他躺下之后,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只小小的、丑丑的、干草编的狐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明天见。”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没有做梦。
咖啡店里,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