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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蜜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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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吻

火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半截露出来的手腕和那根黑色的皮筋,嘴角慢慢地咧开了。不是勉强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画面、确认了自己想确认的事情、放下了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心事的、释然的、温暖的笑。

他没有走过去。他转身走进了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阳台很小,只能站一个人。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透明,像一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的、巨大的玻璃。几朵白云在慢慢地移动着,形状像一只正在奔跑的狗,又像一个正在挥手的人。

火儿对着天空挥了挥手。“白止大人,早安。”没有回应。但他知道白止听到了。不是听到,是感觉到。就像主人感觉到白九在楼下时一样,不需要看到,不需要听到,不需要任何物理层面的证据。就是知道。因为那个人在你心里,在你的骨头里,在你的灵识最深处。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你在哪里,你们之间那条线永远在。不会断。不会消失。不会因为死亡而变得不存在。

火儿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沈渡今天早上放在他枕头旁边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火儿,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火儿握着那张纸条,握了很久。他没有哭。今天已经哭够了。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擡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适合活着,适合等待,适合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

客厅里,陆九渊侧过头,看着沈渡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沈渡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安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隐秘的、像是一个人在梦里梦到了很好的事情、但还没有完全醒来、还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的那个模糊地带里流连忘返的弧度。

“沈渡。”陆九渊的声音很轻。

沈渡没有睁眼。“嗯。”

“你今天还回去吗?”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睛,从陆九渊的肩膀上直起身,看着陆九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希望我回去吗?”沈渡问。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月光在流淌的眼睛,看着那两只从黑色发丝间露出来的、粉色的耳朵尖,看着那根自己给他扎上的、黑色的、简单的皮筋,看着那件被火儿洗得发白、领口大得滑到锁骨以下的白色T恤。

“不希望。”陆九渊说。

沈渡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嘴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像酒窝一样的凹陷。那个凹陷在他的左脸颊上,离嘴角大约一厘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陆九渊看到了。他看到沈渡笑了,带着一个酒窝。一个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的、藏在左脸颊的、只会在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压抑和克制的笑出现时才会露面的酒窝。

陆九渊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渡左脸颊上那个酒窝的位置。酒窝在他的指尖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然后归于平静。但沈渡的笑容还在。那个笑容不再是只有嘴角参与的、克制的、含蓄的,而是整张脸都在参与的、敞开的、明亮的。眼睛弯了,鼻梁皱了,嘴唇咧开了,露出一点点白色的、整齐的、像贝壳一样的牙齿。那个笑容太好看了,好看到陆九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过于强烈的、无法承受的、像是一整片天空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的感觉。

他低下头,吻了沈渡。和凌晨那个吻不同,不是缓慢的、郑重的、像是在完成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的事情的、轻柔的触碰。而是急促的、热烈的、带着一种“我等不了了”的、急切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在声明什么的吻。他的嘴唇压在沈渡的嘴唇上,舌尖描摹着沈渡的唇形,从唇角到唇珠,从唇珠到另一边的唇角,一遍一遍,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循环。

沈渡的手从身侧擡了起来,环住了陆九渊的脖子。他的手指插进了陆九渊后脑的头发里,指尖贴着他的头皮,感受着发丝的触感和头皮的温度。他的手不再发抖了。不是不紧张了,是紧张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更根本的、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的情感覆盖了。那种情感叫信任。他信任陆九渊。他不会伤害他。他不会在他把嘴唇粘贴来的时候突然退开,说“对不起,我搞错了”。他不会在他把手环上他脖子的时候把他的手拿下来,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他不会。他不会做任何让他难过的事。因为他的手好暖,他的吻好温柔,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沈渡的嘴唇在陆九渊的唇间微微张开了。他的舌尖碰到了陆九渊的舌尖,那种触碰不是试探性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而是一种直接的、坦诚的、不带任何保留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的触碰。陆九渊的呼吸在那个触碰下变得粗重了。他的手从沈渡的脸侧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T恤,感受着沈渡腰部的弧度和温度。沈渡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指几乎可以环住。他的掌心贴在沈渡的腰侧,能感觉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皮肤和薄薄的肌肉,清晰得像琴键。

沈渡在陆九渊的手掌贴到他腰侧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那个位置也很敏感——比后颈还敏感。不是因为那里是灵力的聚集点,而是因为那里很少有人碰。他从小到大,被碰过的地方很少。手被白止牵过,头被白止摸过,肩膀被白止拍过。但腰——没有人碰过他的腰。白止没有,白九没有,火儿没有,任何人都没有。陆九渊是第一个。他的手掌贴在那里,温热而有力,像一个被烧热了的、烙铁一样的东西,但不是要伤害他,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一个看不见的、不会消失的、只属于陆九渊的印记。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火儿在阳台上看完了三朵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白色,久到陆九渊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次——王哥的电话,他没有接。第四次震动的时候,沈渡的嘴唇从他唇上分开了。他的额头抵着陆九渊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红肿,下唇有一小块被陆九渊咬过的、微微发红的印记。

“电话。”沈渡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管。”陆九渊说,嘴唇又压了上来。

沈渡没有躲。他闭上眼睛,让陆九渊的嘴唇再次复上自己的嘴唇,让他的舌尖再次描摹自己的唇形,让他的手掌再次贴到自己的腰侧,让那种温热的、酥麻的、像微电流通过身体的感觉再次从腰侧蔓延到全身。他的手指从陆九渊的后脑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在那里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小发丝的触感和后颈皮肤的温度。

陆九渊的后颈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烫。那个地方和沈渡的后颈一样敏感——可能更敏感。因为他的灵力觉醒之后,整个身体都变得比以前更敏感了。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能闻到沈渡身上那种雨后泥土的气息、雪融时森林的味道,能感受到沈渡指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从后颈到肩膀,从肩膀到脊椎,从脊椎到腰侧。沈渡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移动着,像在弹一首没有谱子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永远不会在别人面前演奏的曲子。

陆九渊的手从沈渡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背,手掌贴着他的脊椎,从上到下缓缓移动。沈渡的脊椎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只有他能听到的音。

那个音是——

“九渊。”沈渡的声音从他们交缠的唇间溢出来,模糊的,含混的,像是一个人在水里说话。

陆九渊没有回答。他的嘴唇从沈渡的嘴唇上移开了,移到了他的嘴角,他的脸颊,他的颧骨,他的眼角。

他吻了沈渡的眼角——那里还有凌晨哭过的痕迹,皮肤微微发红,带着一点咸味。

他又吻了沈渡的鼻梁——从眉心到鼻尖,一路向下,嘴唇贴着那根像刀削一样锋利的线条,感受着它的弧度和温度。他吻了沈渡的鼻尖——那里有一颗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痣,像一颗被钉在白色画布上的、黑色的、小小的钉子。

沈渡的头仰了起来,露出整张脸和整段脖颈。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嘴唇微张,呼吸从嘴唇之间溢出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雪融时森林的味道。他的手从陆九渊的后背移到了他的肩膀,手指扣着他的肩胛骨,扣得很紧,像是在抓着一个可以让他不会沉下去的东西。

陆九渊的嘴唇从沈渡的下巴移到了他的脖颈。喉结的位置,皮肤很薄,能看到血管在皮肤下面跳动着,青色的,细细的,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正在慢慢流动的溪流。他的嘴唇贴在那里,感觉着那个脉搏——快而浅,像一个正在加速的、有点慌乱的、但又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的小动物。他轻轻地吻了一下那个位置,舌尖碰了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的脉搏。沈渡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手指从陆九渊的肩胛骨滑到了他的手臂,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很快就会消失的、月牙形的印记。

陆九渊没有停。他的嘴唇沿着沈渡的脖颈向下移动,经过喉结,经过气管,经过锁骨。在锁骨的位置,他停了一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一个被手指按出来的、永远不会恢复的坑。他的嘴唇贴在那个凹陷上,舌尖轻轻地、慢慢地描摹着它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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