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迎战 (1/3)
迎战
三天后,魔尊来了。
不是从东方来的,是从四面八方。那片黑色的潮水在第三天的凌晨同时出现在天空的每一个方向——东、南、西、北,没有死角,没有缝隙,没有任何可以逃出去的路。它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座城市扣在里面,把天空遮住了,把星星遮住了,把月亮遮住了。世界变成了黑色,不是夜色的黑,是那种没有光的、没有温度的、没有生命的、会呼吸的、会吞噬一切的黑。
火儿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不是被声音吵醒的,不是被光晃醒的,是灵根。它在他的身体里震了一下,像一面被人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用力撞响的钟,声音大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共鸣。他的翅膀在那一瞬间猛地展开了,不是他控制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有什么东西来了,很强,很近,很危险,他的身体在还没有经过大脑允许的情况下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从床上坐起来,沈渡已经醒了,陆九渊也已经醒了。三个人同时睁开眼睛,同时从床上坐起来,同时看向窗外。
窗外没有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黑色。那种黑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的,像一条巨大的、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不会反光的、河。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窗外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流动着。偶尔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色中闪一下——不是光,是眼睛。很大,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被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不会眨眼的、不会流泪的、不会闭上的眼睛。
火儿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着,羽毛竖起来了,每一片都像一把被磨过的、锋利的、不会卷刃的刀。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过于强烈的、无法承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同时炸开又被强行压制住的、矛盾的、撕裂的感觉。他的手伸出去,左手握住了沈渡,右手握住了陆九渊。三根手指和三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像一个被编得很紧的、不会散开的、结。
“主人。”火儿的声音在发抖。
“嗯。”
“他在外面。”
沈渡看着窗外那片流动的黑色,看着那些在黑色中若隐若现的、密密麻麻的、不会闭上的眼睛。
“嗯。”
“他进来了吗?”
沈渡闭上眼睛。灵识从眉心向外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铺向整栋楼,铺向整条街,铺向整座城市。他的灵识在接触到那片黑色的瞬间被弹了回来,不是被推开,是被咬了一口。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色中张开了嘴,咬住了他的灵识,撕下了一块。疼,像被人从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喊疼。
“还没有。他在等。”
“等什么?”
沈渡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那种红从他的眼角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在清水中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散开,把他的整只眼睛都染成了淡淡的、透明的、红色。
“等我出去。”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出去吗?”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嗯。”
“现在?”
“现在。”
“天还没亮。”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亮了。”
火儿看着窗外那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光亮的黑色。他知道沈渡说的是真的。天不会亮了。魔尊的灵力把整座城市都包裹住了,阳光进不来了。即使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它的光也穿不透这层黑色的、会吞噬一切的、壳。
“主人。”
“嗯。”
“我跟你去。”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白九也去。”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