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迎战 (2/3)
三个人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火儿穿上了他的红色卫衣,陆九渊穿上了他的浅蓝色毛衣,沈渡穿上了他的红色衣袍。他们穿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每个人都在等另外两个人。火儿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沈渡系好最后一根系带,陆九渊整理好最后一条尾巴。三个人站在卧室中央,面对着面。
火儿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着,金红色的羽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片被点燃的、不会熄灭的、火。陆九渊的尾巴在身后垂着,九条白色的蓬松的尾巴在黑暗中像九条不会流动的、但会发光的、河。沈渡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他的指尖在发着光,不是淡金色的,不是血红色的,是黑色的。那种黑不是没有光的黑,是会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不会反射任何东西的、但本身就在发光的黑。
“走吧。”沈渡说。
三个人走出卧室,走过客厅,走过玄关。火儿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这个家。灰白色的墙壁,浅木色的地板,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被子还没有叠,枕头上有三个人躺过的痕迹。床头柜上那盏简约的台灯旁边,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狐貍还坐在那里,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耷拉着。厨房的灶台上放着那口锅,锅里有半锅粥,是晚上煮的,还没有喝完。餐桌上铺着浅色的壁纸,壁纸上放着三个碗、三个盘子、三双筷子、三个勺子、三张餐巾纸。碗是空的,盘子是空的,筷子和勺子和餐巾纸都没有用过。那是火儿昨天晚上摆好的。他在等今天早上的早饭。
火儿看着那些空碗、空盘子、没有用过的筷子和勺子。
“早饭,回来再吃。”
他转过身,走出了门。
三个人走进楼梯间。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上刷着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沈渡走在最前面,火儿在中间,陆九渊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地,从顶楼走到一楼,从一楼走到大堂,从大堂走到门口。
门外的世界是黑色的。没有路灯,没有月光,没有任何人工或自然的光源。只有黑色,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会呼吸的、会流动的、会吞噬一切的黑。火儿的翅膀在黑暗中发着光,金红色的,像两盏被点燃的、不会熄灭的、灯。那光照亮了他脚下的路,照亮了沈渡的背影,照亮了陆九渊的脸。
三个人站在公寓门口,面对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火儿。”
“嗯。”
“怕吗?”
火儿看着那片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密密麻麻的、不会闭上的眼睛。
“不怕。”
“为什么?”
火儿伸出手,左手握住沈渡,右手握住陆九渊。三根手指和三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像一个被编得很紧的、不会散开的、结。
“因为你们在。”
三个人同时迈出了第一步。他们的脚踏进黑暗的瞬间,那些眼睛同时睁大了。不是一双,是几千双、几万双、几十万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地面到天空,从东边到西边,从南边到北边,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任何可以逃出去的路。它们在看着三个人,看着他们的翅膀、尾巴、红色衣袍,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沈渡擡起头,对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眼睛说话。
“魔尊。我来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有一千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同时说同一句话,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浑厚的、震得人骨头都在发颤的轰鸣。
“沈渡。”
沈渡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不是那种没有光的黑,是那种会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不会反射任何东西的、但本身就在发光的黑。
“嗯。”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过我。”
沈渡看着那片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眼睛。
“知道。”
“那你还出来?”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温柔的,不是满足的,不是释然的。是阴冷的,是潮湿的,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像是一条蛇在黑暗中缓缓张开了嘴的弧度。
“因为我不想在家里打。弄脏了,不好收拾。”
黑暗中的眼睛们同时眨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低了,更沉了,像一头被激怒的、但还在忍耐的、不会轻易发作的、兽。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