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嗓子疼 （1/4）

第9章 09 嗓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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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亮到极盛，执云才慢慢转醒。

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身上的黏腻和疼痛帮他忆起昨夜的荒糜，他强撑着破败不堪的身子坐起来，只盼它能撑得更久一点。

太子虽下令让柳醉楼对执云特殊照顾，却也没说要优待，他想清洗身子都要自己备水。水放了一夜，已是刺骨的冰凉，他坐在水中恍若不知，似乎是想借寒冷冻结掉那些不堪的身体记忆。

放在门外的饭也已经凉了，但他不得不吃，捏着餐盘边缘的指尖被寒水冻得通红，有些失去知觉。他看着红木餐盘又忆起了昨夜的羞辱，自我厌弃地扯起嘴角，手一抖，砸碎了一个没放稳的圆盅。

七零八落的碎瓷片发出冰裂般的响声，执云从恍惚中惊醒，看着一地碎得不能再碎的齑粉，却觉得自己可以将它们拼起来。

这副样子，还能再承受多久……

他俯身收拾，却蹲得太猛，眼前花白，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时运不济的时候倒霉的事总会接连发生，指尖上的血滴落下来污了白粥，一下子胃口全无。

但以执云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资格挑挑拣拣，他端起盘碗无力地走回桌边，刚拿起勺子，却发现粥里的血竟然正在变黑。

粥里有毒。

执云轻轻放下了勺子，微滞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在可惜这碗白粥。

他现在是一只随手就可以掐死的蝼蚁，用下毒这种隐蔽手段的人，多半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故而暂时无需紧张。倒是太子那边，不知昨日那样能不能打消他的疑虑。

以喻鹤川的多疑性子一定会去查，也许该再放些钩子转移开他的注意力，虽然执云说的都是实情，但他不想把齐家也牵扯进来，这条绝路上有他一人足以。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屏息分辨了一会儿，意识到什么，立刻趴到桌上装死。

下毒之人竟又回来察看。

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近至身前，执云忽地睁开了眼，把那人吓得一蹦好远。

执云看清他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光，竟是那个被他父亲害得家破人亡的小倌。

“你是想杀了我吗？”

嗓子疼得厉害，所以他的声音很轻，让不知情的旁人听起来有些不屑的意味。

小倌看着年纪尚轻，计划败露一点儿沉不住气，气急败坏地扑上来想要再次行凶：“我要杀了你，替我的家人报仇！”

执云坐在位子上没有躲，烟雾笼罩的浅眸里，流动着如潭水般平和无澜的光。

“我可以知道，你家里有几个人是被家父害死的吗？”

小倌被问得一愣，露出了些懵懂的少年气，但很快又凶恶起来。

“我……关你什么事！”

执云垂下眼不在意地笑笑，细指挑起勺子随意翻搅着眼前的毒粥。

“也没什么，只是有人说我的贱命抵不过他家几百条人命，我想看看这次抵不抵得过。”

褐黑的血滴隐没在了粥下，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执云轻轻起身，没有理会身旁的目光，从床下取出昨晚齐澈送来的包裹，递进还在怔愣的少年手里。

“再过一个时辰，钻进后院黄色的脏衣桶里，你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了。”

少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又闪过猜疑，握着包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你自己为什么不逃？你想害我？”

执云的目光越过少年，不知看向何处，不染纤尘的眸子里凝着淡淡的寒霜，让人看不真切。

“我为什么要逃，在外面想要杀死我的人更多，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你不在我便安全了。”

少年眼神定定，想要看清执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那张静不露机的脸岂是寻常人能看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