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玉阶零落 （2/3）

如今看来刺杀牧执云之人就是四皇子，原因也一目了然，喻鹤川在靖国侯的账本里看见过与封鸣山的交易往来。

极大的可能是，靖国侯不光支持三皇子，还暗中依附于四皇子。

他手里必然掌握了对四皇子不利的东西，而牧执云也许知道，所以四皇子想要杀人灭口。

若是自己能从牧执云嘴里套出来，想必是极为有利的。

但几乎不可能。

喻鹤川一想起那个棘手的人便头疼，嘴里没有半句实话，留条缝就能钻出来，比靖国侯还要狡猾。

这样一肚子阴谋阳谋，留在后院里也是祸患，也许真该早日除掉他。

纪未看主子脸色忽阴忽晴，不敢多留，早早地退了出去，马车里只剩下喻鹤川一个人，随着晃动的车身摇摆不定。

车帘被风时不时掀起，擡眼间到了飞檐青瓦的靖国侯府。

曾经威风赫赫的侯府如今玉阶零落，连门上的封条也已看不清字迹，可记忆却仍没有抹清。

绯袍罗巾的探花郎从马上跳下来，毫无形象地挂在了靖国侯的背上，跟小孩似的，全然不像殿上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

“靖国侯就爱倚势挟权，明明是我拿了探花，结果好处全成了您的，我要去告诉娘。”

靖国侯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一边命人把圣上的赏赐擡进去，一边无奈笑着背起儿子往进走。

“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还这般爱撒娇，你若想要就都给你。”

“不要，都是俗物，我要上次齐伯伯送您的隋珠……”

恰好路过的喻鹤川坐在马车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笑。

他不信靖国侯看不出圣上的赏赐是何意，死到临头还能这样轻松，不是愚蠢到极点，便是早有准备。

果然几个月之后牧连舟就联合三皇子发动了政变，不愧是带兵的好手，禁军在他的掌控下实力惊人。本来就要成功了，但他提前送走的妻儿却被押到殿上。

是喻鹤川干的。

指在圣上咽喉的那柄剑终于掉落，靖国侯唯有束手伏罪。

马车已经走出去很远，喻鹤川仍旧没有从回忆中醒来，他细细理着那些盘根错节。

靖国侯是与三皇子还是四皇子结盟他并不在意，他只想查清当年旧案，但是现在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想要寻到源头实属很难。

只有牧执云，目前能解开一切绳结的只剩牧执云。

喻鹤川又忍不住手痒了，一味的欺骗隐瞒让他恼火不断，他忍住想要掐死什么人的冲动，仔细地回想着他们的对话，试图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可想着想着脑子却乱了，眼前是腻玉染绯红，耳边是泣露碎玉声……

乱人心者，理应当诛。

喻鹤川甩掉纷乱的思绪，免得还未博弈自己先乱了阵，但嘴角还是弯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也许是难缠的对弈之人又十分有趣。

春日熠如珠华，他撩开风帘看日光穿过指尖。

“纪未，先回府取个东西。”

车轮滚起尘烟，缓驰在春光城中。

“陛下，太子的马车出城了，可要继续跟着？”

暗卫跪于榻下低声禀报，却见喻彦德抚着面须，讥讽地摇了摇头。

“不必……他竟真对牧连舟的儿子上心了。”

后半句是对着身旁李保忠说的，他是喻彦德的心腹太监。

殿内侍奉的人已经被清出去，暗卫一走，只剩下两人，李保忠揣摩着圣上的意思，谨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