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顽石 （1/4）

第33章 33 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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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的门到了夜里更是鬼气森森，冤魂奸魄统统不散，邢部主事姜轼风按理说早该见惯不惯，可此刻却正面色沉沉，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已近仲夏，来人不嫌热地裹着一袭黑袍，也不知道是学了谁，他走到姜轼风面前款款摘下斗篷，颔首浅笑。

“姜大人。”

姜轼风一见到这个笑就不寒而栗，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受酷刑时露出这样的笑，再把审讯他的人玩得团团转。

“太子之命，只能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不可耍诈。”

他对牧执云极为警惕，小心地领着他往盛道成的牢房走，在刑部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牢里十恶不赦的人加起来都没有牧执云恐怖。

果然，身后人还有闲心跟他开玩笑。

“执云还以为姜大人会通融二三，毕竟也算故交。”

确实算故交，差点要命的故交。

姜轼风自认两人若是易地而处，他是不可能这么心平静气地跟对方说话的。

“进去吧，一柱香，我会在隔壁记录你们的谈话。”

他打开牢门又一次向执云警告，扫了他两眼才离开。

执云本就不是来做好事的，并不在意旁人防贼的目光，踢开脚边杂乱的稻草，不紧不慢地迈进牢房。

牢狱的苦难挨，盛道成刚被抓进来就已经没了盛气凌人之态，再也不能靠衣着掩饰住身体的虚症，潦倒得不如街头乞丐。

看到执云的瞬间他瞪圆了惊目，下一刻把手链抖得哗哗作响。

“老夫还当你是什么贞洁烈男，原来是傍上了太子这棵常青树，太子也真是荒悖，竟然找个脔宠贱货来审讯我，你以为帮太子做事他就会保你吗？”

隔墙听审的姜轼风嘶了一声皱起眉，暗叹盛道成真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尽管听得胆颤，但还是一字不漏地记录下他的话。

可说完这句那边就没动静了，姜轼风端着笔等了片刻，俯身到墙边倾听。

盛道成一通发言没得到半点回应，面前人如同看不到他似的，在牢房里缓缓地迈着步子晃悠，一会儿弯着唇摸摸墙上的锁链，一会儿看着地上的食盆摇摇头。

盛道成看懂了他脸上的奚落，忍不住大怒：“你是何意思？！”

执云闻声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只是故地重游，有些感叹，承蒙太子厚爱，执云才能有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脸上的嘲弄之色更为明显，盛道成看着他雍矜地立在牢房之中，想起几月之前他还在任自己玩弄，心中更添愤怒，强撑着发出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牧连舟这个老东西死也想不到，他的好儿子竟愿意做太子的一条狗！”

执云在牢房里转悠了几步，还在欣赏摆弄着简陋的陈设，对盛道成的冷嘲热讽毫无反应，黑斗篷下的月华色衣服奢靡至极，一看就是宠眷优渥的样子。

“太子凤表龙姿，待执云也极好，我自然要报之以琼瑶……”

“别人还说盛大人是靖国侯的狗，盛大人不也做得很开心吗？只不过，是条爱背主的狗。”

执云冷眼看过去。

盛道成面色僵硬地哼了一声。

“……又不是什么贤主，老夫为什么不能背。”

执云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不自然，父亲根本不是盛道成真正的主子，他当然会不自然。

“忘恩负义，若没有父亲怎有你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