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难测 （3/4）

场面霎时混乱不堪，这封禅礼是彻底办不成了，火太大，台下人尝试了几次过不去，只好纷纷喊着救驾，拿起可用之物救火。

焚天烈焰的浓烟火光中，喻鹤川命彭春生护着假皇帝和礼官们择路而出，自己拽起了执云的手。

执云却扯住他的衣袖，蹲着身把他拉到了一个上风口，捂着口鼻轻轻咳嗽。

“咳，让他们先出。”

喻鹤川被熏得眼睛疼，连瞪他一眼都费劲儿，只能跟他并排蹲着，火舌燎得周身滚烫，他犹豫一下，还是抱住了执云。

彭春生他们找到了一个火势小的地方，用衣襟蒙住头往出冲，刚跑出去几个人，嗖嗖嗖被几箭射到在地，隔着火焰都能看到血光。

那是三皇子故意设下的出口，死士早就埋伏在那里，只等着有人逃出。三皇子不知有假，跟彭春生带着的人缠斗起来，黑烟缭绕的，看不出胜负。

“咳咳…咳……”烟势愈来愈大，执云捂着嘴咳个不停。

“自作咳…自受……”

喻鹤川连咳带喘着骂了他一句，脱下外袍裹在两人身上，冲着火势最大的地方跑了过去。

灼热气浪像巨龙狂舞，逼走了口鼻里的空气，把衣服烧得滋滋响，有一瞬间感觉彼此的骨肉都融化粘连在一起，如同被火蚁噬咬，干涸蔓延。

他们滚出火墙，身上瞬间降下清凉的甘霖。

周围人七手八脚想分开他俩察看情况，喻鹤川自己揽着人站了起来，除了身上沾了黑灰和水有些狼狈，他们两个都没什么事。

“三皇子谋逆，快去护驾…咳……”

他指着火墙朝士兵们下令，自己也拔出了佩剑，擡手摘掉了头上碍事的九旒冠冕，不肯让三皇子逃脱。执云脸上黑乎乎的，旁人也认不出来他是谁，喻鹤川就打算把人留在这里，没想到他却跟了过来。

士兵们终于扑灭了一小片火，提刀赶进去护驾，喻鹤川一眼就看到他的三皇兄，刀已架在假皇帝的脖子上，假皇帝吓得腿都软了。

戏还是要演，喻鹤川冲过去一剑挑开他的刀刃，救下了快要吓晕的假皇帝，银剑半刺，直指三皇子。

“喻明严，束手就擒吧，或许父皇宽宥，你还有一条生路。”

三皇子双目猩红，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被喻鹤川身上穿的九章衮冕气的，他恶狠狠地咬着牙挥刀又砍。

“当上太子连皇兄都不叫了吗，五弟？”

喻鹤川提剑抵挡，三皇子不擅武事，在他手底下根本过不了几招，但他没有手刃兄弟的嗜好，只一点点消磨着对方的体力。

身后忽然响起了执云的叫声，回身一看，执云险些被人刺了一剑。

碍事。

喻鹤川阴了脸，从三皇子面前脱身，飞身把执云捞进怀里。

“你跟过来做什么！又想跟喻明严共谋奸计么？”

他还没从打斗中恢复平静，控制不住手掌抓握的力度，怀中人被捏得摇摇晃晃，像是虚弱得站不住了，他这才放弃责难。

赶来护驾的士兵越来越多，铁甲执银弓，场面渐渐逆转。三皇子见势不妙，顺着阳面的小路逃走。

喻鹤川不敢再丢下执云，自己假装守卫圣上，命其他人去追捕。

灰褐色的硝烟在山顶弥漫，低垂的云雾似乎被染上了血色，冲天火光燃尽后只剩断壁残垣，隐隐还能听到金戈相撞的回响。

悠悠苍天见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闹剧，却还是澄碧如洗，可封禅大典是进行不下去了。没有哪个皇帝会这般不要脸面，就算圣上要一意孤行，朝臣也会宁死劝谏。

四皇子本想趁乱出逃，被守在门口的圣上亲卫捉个正着，圣上还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可想而知等他知道了，四皇子会承受怎样的双份震怒。

执云闭目靠坐在已是废墟的祭坛之下，脸上除了灰尘，没有任何波澜。

喻鹤川领人收拾着残局，看到那张佛像般沉静的脸，久久难言。

他走过去，俯视着脚下的人。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