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难测 （2/4）

天峰岭顶，万事已齐备，只等圣驾御临。

朝臣们身着冕服整齐静立，人数不多，只有重臣才有资格登顶见证封禅仪式。王室站在最前面，更是稀少，只有几位皇子世子和他们的子嗣，远远看过去，众人才发觉南晋宗室竟这般凋零。

太子还没到，皇子们按长幼次序而立，二皇子虽有腿疾，但也让人扶着站起，连一向散漫的六皇子也肃立着，倒是四皇子偶有晃动。

圣驾终于到了，人未至，声先起，行列前后的礼乐同时奏响，钟罄和鸣，余音悬空。

众人跪地相迎，四皇子没忍住侧目看了一眼，却在假皇上身旁看到了本该在行宫的彭春生，心中顿时大惊。

除了四皇子也没有人敢擡头，一路走来根本没人发现替身皇帝的细微不同。

但毕竟是赝品，喻鹤川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登上祭台。他扶着假父皇，微微环视着危机四伏的山顶，偏过头对身后轻声道。

“你不必随孤上去了。”

但执云并未停住脚步，而是跟在他身后一步步登上祭坛。

恒山巅峰直入云霄，踏着白云脚底生寒，祭坛上分列着彭春生的禁军，黑压压地围成一圈，沉闷的鼓乐声比丧乐还要凝重，让人的脚步越来越沉。

四皇子瞪着登上祭台的几个背影，目眦尽裂，他终于意识到他被牧执云背叛了。

只有让山腰的埋伏停止行动才有回转余地，可是为时已晚，他朝身边四望，自己的人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

纪申等人遵照太子之命，封禅礼开始前就暗中抓捕了一批人。四皇子的指令传不出去，埋伏在行宫外的伏兵按照之前的命令准时行动，陆云尧领着人且战且退，把人放进行宫一网打尽。

险遭不测的圣上被这么一吓，差点发病，但碍于封禅礼还在进行，不可声张，不然他早就要大怒一场。

但他派去的人马已经上山，只等典礼结束就会把犯上作乱的逆子擒住。

封禅礼在阴郁肃穆的气氛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所有的祭祀大典都是这样。

礼官取来玉帛祭牲置于燔柴焚烧，以飨天神，又将祭牲之血埋入地下，以飨地鬼。司天监的监正在旁记载升烟的走向，烟烧得越旺，越是吉兆。

“噼啪噼啪————”

焚坛上突然传出爆裂的声响，礼官们不知何故，不敢妄动，纷纷望向圣上和太子，喻鹤川微微撇过头看了眼执云。

执云也有些困惑，他已详细问过齐澈，但三皇子的计划里好像没有这一出。

兴许是动物骨骼被焚烧发出的声音，众人皆不再当回事，只待祭品烧完再进行下一项，诵读圣上功绩，再将写有功绩的金策玉牒埋于祭坛之下。

可是，刚才还好好的焚坛，砰的一声，从中间裂开了，断裂声能传到最后一排。

熹微不明的火光熄尽，烧黑的牛骨从灰烬里浮出。

“是天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在场人也不顾礼仪小声议论起来了，难不成是圣上诚意感天，竟真出现了祥瑞之象。也有不信之人暗暗蹙眉，古来造假的天书数不胜数。

喻鹤川还在转头跟执云对视着，执云脸上写满了不知情。

这到底是谁计划中的一部分，谁也不知道，还没有搞清楚，一个礼官突然上前捧起牛骨朗诵了起来。

“天命遇五，禄尽寿夭……”

刚读了几个字喻鹤川就觉不对，紧急下命让人将他封口。接过呈上来的牛骨一看，喻鹤川瞳眸骤缩。

天命遇五，禄尽寿夭，子孙绝尽，命归山中。

圣上今年恰好五十五，这样悖逆的文本怎么能随便读。但祭坛下的众人已经听见前面八个字，皆惊得不知该跪该站，还是该假装没听清，圣上那边也没任何反应。

这封礼一时进行不下去，主礼官在太子眼神的示意下，深吸几口气打算继续下一流程。

可变故又发生了，上天又降“祥瑞”，一个闪着火光的东西缓缓落下，好在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没人大喊火凤。

“凤凰”刚碰上祭台，火势就窜起一丈高，唰地围着圜坛烧起了一圈，台上的人瞬间被熊熊烈火包围其中，山顶被火焰一分而二。

“护驾，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