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以身赎罪 （1/3）

第49章 49 以身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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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未大亮，帝京还笼罩在一片灰青中。

朱红宫墙内十步一人执灯侍立，朝臣们垂绅正笏分列而行，从金銮殿大门鱼贯而入。

自圣上生病以来，除非是要事重情，否则很少召开朝会，今日不知又是何故。据说昨日圣上又病重，这朝会是由太子代为召开的。

朝臣们私下不免有很多揣测，那些前几日递了折子弹劾太子的大臣们更是心慌。

寂如无人的金銮殿上，心思各异，忽听门外鸣鼓三声，众臣齐刷刷跪地，俯首恭迎太子驾到。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众卿平身。”

喻鹤川稳步走至殿前，玄衣长摆曳地，周身散开一股森然肃穆之气，目光扫过下首朝臣，缓缓开口。

“今日朝会本该由父皇主持，但父皇如今卧床，兹事体大拖延不得，便由孤代为上朝。”

朝臣心里都是一紧，如今太子说话已渐有龙威，虽听不出喜怒，但一开口整个金銮殿的屋顶都仿佛矮了几分，压得众人直不起身。

喻鹤川站如长松，虽与所有人都立于同一平地，却有顶天之感。

待所有人都站好，他才继续出声。

“今日朝会无其他事，唯议一事。”

“众卿应该也知道，这几日有许多弹劾孤的奏折，数目惊人，整整二十四本，皆言孤不修德政，专行无道，有危于我晋朝社稷江山……”

他声如洪钟，说得平静，但底下的大臣们可平静不起来。

奏折弹劾毕竟与当面弹劾完全不同，不知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折子里竟暗暗把太子比作“纣桀炀幽”。

喻鹤川一条接一条列出朝臣们给他的罪状，大臣们冷汗一身身地冒，尤其是上奏弹劾的人，全都怕自己被那个不怕死的同僚牵连。

“……以上都是众卿呈上的奏折。”

太子话音渐落，垂首沉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擡起头时，他眸中尽是自责之意。

“众卿言辞恳切，孤之罪罄竹难书，阅后愧汗无地，抚躬自省几日，把所有谏言铭刻在心，特选今日于此敬告天地，向圣上和诸卿悔过。”

喻鹤川转过身去，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对着空龙椅拜了三拜。

又转回身，面向朝臣们作揖。

朝臣未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皆不敢受太子的大礼，纷纷跪地叩拜。

居于前首的中书令孙老大人立刻抱手行礼，震惊之余还有些慰然，他也是之事弹劾太子的一员。

“太子殿下从谏如流，实乃晋朝之福，众臣之幸。殿下不必自责过度，人孰能无过，归起祸源也不在殿下，理应将那……”

喻鹤川看到他们又要追究“祸源”了，心里冷笑，不动神色地将孙大人打断。

“中书令大人不必劝了，孤为皇子，有了过失非但不能恕，还该罪加一等……所以孤自请杖刑，以身赎罪，父皇病重无法起身，就请今日大殿之上的众卿作为见证。”

大殿两侧走上来两个执杖的侍卫，喻鹤川一撩衣袍，对着龙椅直挺挺地跪下，双膝与铜地碰撞出闷响，惊醒了怔愣的众臣。

“殿下千金之体，怎可受这杖刑啊！还请殿下快快起身，殿下已诚心悔过了，天地可鉴！”

圣上已经病重了，再把太子打坏晋朝可怎么办，

看喻鹤川并不像是做做样子，朝臣都急了起来，喻鹤川却噤了他们的声。

“孤知诸卿好意，但如奏折所言，孤的罪孽可比肩纣桀炀幽，百死莫赎，不受惩恐怕苍天震怒，杖刑已经算轻的了，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