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以身赎罪 （2/3）

他偏过头下令，两边行刑的侍卫听令，一边一杖轮流打了下去。

刷了黑漆的木棍砸在肩背上发出梆梆的闷响，饶是太子雄姿孔武，也被打得晃了几晃。

朝臣们这下都看出他是认真的了，纷纷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劝慰起来。

有人想上前拦住行刑者，却被殿前侍卫拦下来，其他人也只能无措地跪在原地，看着廷杖一下下地击在喻鹤川身上，玄服上道道深印，足以看出棍子打得多重。

大臣们惶恐得一劝再劝。

太子虽有荒唐之举，但平日勤政明德都是有目共睹的，怎可与那些极恶昏君并举。

可十几杖过去了还不见停，他们也把劝说的话说了遍，太子的身形被打得摇晃，背影却依旧固执。

看喻鹤川对他们充耳不闻，大臣们章法已乱，劝慰声也渐渐离谱起来。

一会儿说太子根本无罪，一会儿说太子是千古难得的储君，像对孩童般连哄带劝，甚至还开始批判起那个妄言的大臣，说他居心叵测，无事生非，有本事当面谏言。

那个小御史抖似筛糠，声音早就被吞没进大臣们的哭嚎劝慰声里，连句冤枉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没说太子是纣王炀帝，只是说牧氏罪子狐惑媚主，有妲己、褒姒、妹喜之嫌，谁知道会被喻鹤川歪曲了重点。

“啪吱————”

一根廷杖竟从中间被打断了，侍卫停下手。

众臣皆松了口气，却又是心惊，这得打得有多狠。但喻鹤川却只是微微一晃，闭着眼朝殿侧招了招手。

殿旁又有一人举着廷杖走上来，居然还要继续行刑，众臣又慌起来。

“不可啊！殿下！再打下去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但不管大家劝成什么样，喻鹤川都未叫停刑罚，就算是之前真对他有怨言的人，如今也已统统无话可说了。

古往今来，哪还有第二个储君被弹劾后，会像这般跪在殿上悔过请罚。

几个德高望重的大臣强行闯过去，用年迈的身躯挡住侍卫的棍子，跪在喻鹤川身前苦苦哀求，说他诚意感天，就算有万般罪责也会被上天饶恕。

喻鹤川轻咳一声，竟咳出了一丝血，静静看着面前朝臣。

“孤罪无可恕，也无人可恕。”

像铁了心想被打死在大殿上。

这回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搬来圣上做救兵，但圣上还昏睡在床。

就在这时，殿外轰隆一声，似雷声震，众人纷纷向外看去，只见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了，还萦起几卷赤紫色霞光。

司天监丞眼睛一亮，朝门外拜了几拜。

“紫气东来！是祥兆，太子殿下的诚心感动苍天了！”

不管是不是，其他人也统统附和起来。

“上天降下祥兆，请殿下收起刑罚吧，天地已恕，不必再悔过了！”

砰乓的杖击声终于停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要上前搀扶太子，却被他擡手止住了，能看出来他现在胳膊擡得艰难。

喻鹤川忍着眩晕定了定身子，背后疼似火烧，他僵硬地弯下脊背朝龙椅磕了三个头，又转身向门外的满天霞光叩首。

低头时，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天色甚美，不知那一人可有看到。

身上已经被汗湿透，口中也腥咸，后背痛得像被泰山压了几千年，但他没晃一下就站直身子，在众臣的目光中，安如磐石地离开了金銮殿。

人言可畏，甚于川崩，悠悠之口不能尽堵，只能以身挡下滔天洪流。

为君者，不可无心，也最怕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