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 叫声哥哥…… （4/6）

“那兄长想听什么话？”

“想听实话。”

喻鹤川忽然一本正经起来，执云不解地看他。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宴席上意气风发的士子们，良久才出声，攥紧手指紧张不安。

“执云无法像他们一样随心恣意，不能站在庙堂之上施展抱负，可恨过我？”

执云被问得微怔，却没想回避，或许是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并不难答。

“没有。”

他走到喻鹤川身边，看着外面成群的士子。

喻鹤川不太相信他轻飘飘的回答，犹疑地侧过身，却见执云手上拿着一枚玉佩，慢条斯理地给他拴系，眉目低敛，语气平缓。

“确实没有，我需要在陛下手中偷生，还想骗取陛下的信任，若怀恨在心是掩藏不住的，陛下是聪明人，要想骗得了陛下，先得骗过自己。”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话，却又觉得分外合理，执云就是这样的人，喻鹤川清楚得很。

可他又难免心慌，恐执云仍在骗人骗己。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把自己拥有的全部献上。

“你不需要再骗任何人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

执云摇了摇头。

“不要。”

喻鹤川微微蹙眉。

“你有何顾虑？不用怕，我会为你铺好路，你只要做自己想做之事就好，云儿难道不想继续实现平生之志吗？”

执云觉得自己眼光真好，白鹤配绿衫，衬得眼前人像棵修竹。他满意地看了几眼系好的玉佩，看完才思考起喻鹤川的问题。

“我已经实现了。”

这句是实话，他已找到合意的国君。

“人心有限，所负之事亦有限，在我杀了先帝以后，这里就空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死而复生，只是靠着身体里的蛊，可它能续的只有这具躯壳，担不下更多的事，也没有什么报国之志。”

喻鹤川不信，因为他抱着这具躯壳，仍觉温热。

“那你对未来有何打算？”

执云靠在他臂弯里歪了歪头，淡笑地蹭了一下他的唇。

“为何要有打算，随心活着吧。”

喻鹤川揽住他的头回吻，眉头紧锁不松，他听得出来，执云的随心活着不是释然，而是自暴自弃地活一天算一天。

酒足饭饱，他们走出雅阁，执云腰间也系上了玉佩。

席上的秀才们好像因为什么考题吵起来了，争得激烈，执云驻足聆听，喻鹤川不动声色地探问。

“可是想与他们把酒言谈？”

执云挂在栏杆上听了一会儿，撇嘴摇头。

“不，只是不懂他们在争论什么，府试而已，有何难考。”

听到这欠揍的话，喻鹤川终于知道为什么京城贵子都跟他合不来。

执云的话发自内心，可喻鹤川也愈发难安，他宁愿执云在羡慕这些人的处境。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欲望，一个人若是连艳羡都没有，就表明他对自己已无任何期许，与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