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 协手 （2/3）

淡灰色的药粉撒入溪中瞬间消失不见，漆黑的溪水映着漆黑的夜色，唯独秋月柔柔，在头顶和脚下流淌。

月光无言，执云上前一步，正好与起身的喻鹤川四眼相对。

“……陛下也要当心，我祝陛下，明日凯旋。”

还有没说出口的一句：愿他得偿所愿。

淞歧岭下，大战前的氛围遮笼四野，执云回到自己帐里，握着玉佩坐在床头，一夜无眠。

他通过帐帘，看营地上马蹄铮铮，但已看不到喻鹤川的身影，心脏被紧紧攥住，停止了跳动。

喻鹤川本来是不必出征的，但计谋出自执云之手，他没有威望服众，作为帝王只有身先士卒，才能稳定军心。

执云不是在后悔，只是希望自己能做更多。

大军开至山岭之前，前有玄武龙旗引道，列后战尘万丈，气吞四方。日耀山峦，远远能见山顶瘴气消散。

帝王一声令下，全军整装向前。

及至山顶都未见毒烟，但无人掉以轻心，到了夹道处，果然从两翼冒出了伏兵。

喻鹤川暗中留在山顶上的弓箭手利用地势将他们压得动弹不得，箭如星雨，剩下十万御兵随帝冲出伏击，直奔三里外淞城。

十万大军分为七队，顷刻间，旌旗遮天，喧嚣中刀起首落，血色染天。

越军几乎没有战力，被打得人仰马翻，在主将的指挥下勉强挣扎，但已是强弩之弓。喻鹤川立于阵中，擡着伤臂挽起御弓，毫不犹豫地射穿了敌将头颅，一箭定河山。

众将士拔举长戈，山呼万岁，隆隆如震雷，越军弃甲投戈，纷纷束手就擒。

帝王骑在马上挽缰回首，视线穿透了层峦的淞歧岭，归心似箭。

大军凯旋而归，皇帐中围了好几圈太医，在给喻鹤川治伤。

只是胳膊被流箭蹭了一下，但所有人都紧张得很，侍卫捧着血水进进出出，不知为何，向来不喜欢小题大做的喻鹤川也未阻拦。

直到帐外出现了一道犹犹豫豫的身影，喻鹤川才朝满帐的人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太医和将领们不解其意，但也只得听命散去。

喻鹤川坐在床上等了很久，他鬼鬼祟祟的军师才钻进帐中，走到他面前拿出一个青色药瓶。

“此药内服外用都可，请陛下收下。”

面前人没再故意压低声音，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的，但顺耳多了。

喻鹤川心底舒畅，接过他手里的药，指尖轻轻蹭碰了一下。

执云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喻鹤川看清他的指尖微微泛红，愉悦感瞬间从手指流遍全身，比一箭射穿敌军还要快意。他几乎快要掩藏不住笑意，打开了手中的药瓶。

清浅的药香漂浮上来，他不自觉地放到鼻下深闻，却在闻到一丝淡淡的血气后，僵滞了身子。

这是执云做的药，执云在用血给他做药。

执云正在思考自己该不该离开，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喻鹤川把药瓶重重地置在了桌几上，面色黑青。

他愣了愣，咬着唇跪在了地上。

喻鹤川好像更怒。

“你为何要跪？”

执云垂着眸，把嘴唇咬出了腥甜。

“因为我有罪，我已经知道了父……靖国侯当年如何不费一兵一卒打赢淞歧岭之战，但并未向陛下禀明，我有能把越军置于死地的毒，却只用了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