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后知后觉 （3/3）

“以前呢，只要勤快肯吃苦，活儿干得好，那就什么都好，别人只会夸你的，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没读过书，一辈子都扎在地里。”

“但在更广阔的世界，有无文化是可以拿出来比较的，农村的埋头苦干人家会夸你老实能干，在这儿人家会说你不懂技巧，只会用蛮力。”

“以前大家手里有的东西都差不多，土地、牲畜、粮食，或多或少而已。但每个人都有，而且一般来说很稳定，不用担心一晚过去就没了。”

“而在外面，自己拥有的东西很少，都是别人暂时给的，况且还有供不应求这玩意儿，少了一个位置，有大把大把的人等着上位，没人敢从那位置跌下来。于是有了竞争。”

“她啊，说了不起也确实了不起，但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总不能因为她的强大而抹杀了这一点。”

“她应该难堪过，气愤过，无助过，于是她吞下这些，憋着一口气，给她自己，也给被寄寓厚望的我，施加压力。”

陆乔言望着远处江面上跳动的碎金，叹出声笑：“你说，我后知后觉得是不是有点晚了？”

“嗯……”方颐沉吟了会儿，“我看正是时候。”

他笑道：“以后她训我们，只管装鹌鹑，可不能顶嘴。”

“啊，那确实。”

“好好的一个年，妈她都不能安心过了，估计要感叹生儿就是来讨债的？”

方颐开玩笑，陆乔言便也笑着说：“那你以后得跟我一样做小伏低、任打任骂了，受得住吗？”

“男人怎么能说受不住。”

“哈哈哈……”

“乔言。”

“嗯？”

“喜欢你。”

“……这么突然？”

“这还突然？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么。嗯……我的错，还没让你习惯，以后我吃饭要说，喝水要说，上厕所要说，撸管儿要说……”

“唉，等等——”

“无时无刻不说。”

陆乔言默默无言了几秒，选择了一句回应：“我也喜欢你。”

声音很轻，清风一样地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