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交谈 (1/3)
交谈
何李花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从李家告辞赶第二家喜事,以前别人一问儿子的终身大事便苦脸塌肩,现在是腰杆儿挺直,容光焕发,就等着别人来问。
“何妹儿啊,最近我那儿有户人家托我给他家姑娘留意留意,我这一下就想到了你,你家小子还没找到……”
何李花才摆出个笑脸,还没回她,陆乔言便先一步截走:“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何李花在旁边听着总觉得不对,这绕来绕去的,直接说句有对象不就好了,怪模糊的。
等人走了,她正想问,就见儿子看着她,面色很是认真的样子,“妈,别人要是主动问你你就说个有苗头就行,别说死,不问你你就别开口,行吗?”
何李花脸色一变,连忙拉着他到一边,背对着人群小声问:“什么意思,不是定下来了?你骗妈的?”
她说着脸上就漫了层愠怒之色,一掌拍在陆乔言手臂上,“你就是纯气我来的吧!啊?”
陆乔言捉住她的手,“没骗你,只是还有点儿情况没跟你说。”
“什么啊?你怎么话都不说完!是不是人姑娘有什么要求啊?”
“没有,总之我回去再跟你说吧,这里不好讲。”
何李花看了眼人声嘈杂的大厅,嘴角往下一压,到底没再追问。
不过陆乔言又说没骗她又说这说那的,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情况能把他俩的事往松了说,这往心里一揣蹦跶得七上八下的,好不安稳。
何李花瞪了儿子一眼,小声嘀咕了句:“急死个人。”
陆乔言笑笑,推着人去坐下,“急什么,先吃饭。”
何李花歪头数落他:“还吃饭呢,你看你老妈还有心情吃饭吗。”
话音一落,两人到了桌前,何李花瞬间变脸,扬着嘴角弯着眉就把椅子拉开了,亲热地冲一人喊着:“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哈……”
陆乔言在她身边坐下充当背景板,只有别人注意到他或是说起他时才笑脸接一句话。
饭毕,何李花和主人家打了招呼,一上车便紧追着陆乔言问。
陆乔言没启动发动机,把窗子车门关紧了,垂放在腿上的拳头紧了紧,“回去再说?”
何李花眼一横:“有什么不能说的还回去说!就这儿!”
陆乔言轻飘飘投过去一眼又迅速收回,话在心底转啊转,缄默无言。
临到要开口了,他居然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该直接说他的对象是个男人,但又想在这之前加一些。
比如那是个很优秀很温柔很有魅力的人,爱他包容他尊重他,自己也同样爱极了他;比如他们是两情相悦,和男女之间的感情并无不同;比如他真的想和他共度一生,也只有和他才能过有人相伴的好的一生。
想说的话很多,零零碎碎覆盖了过去的近半年。
可越这样,话语反而堆砌在嗓子眼儿里,出不了口,或者说,不能出口。
厚重的云层遮天蔽日,地势起伏,冰冷的水泥建筑随之而动,切割光影。白是白,暗是暗,钢铁反射来的冷寂色泽融进空气,在一声声的鸣笛喊叫中饱满爆发,风都因此冷冽。
陆乔言头微微偏向左侧玻璃,大半张脸陷在暗色里。
何李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着这幅模样的儿子,看着挡风玻璃前杂乱无章的人和车,以及冬日里惯有的阴天,她忽然觉得心慌难耐,屁股下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动啃噬,坐立不安。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有很多年不曾体会了,久到快要忘却。
那年,她做好饭等着自家男人回来吃,等到暮色四合,等到天色被黑暗彻底吞噬,等到哭闹的儿子终于渐渐停息。
她应该就像现在这样心慌,但她别无办法,站在昏黄的灯泡下,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如同等待审判降临。
那年她等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以及一句悲报:她男人失足从房梁上跌下去了,脑袋碰到石头,没了。
而她现在,又将听到什么呢。何李花不清楚,但她知道,陆乔言现在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