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年 （3/4）

何李花闷头接着洗碗的水，过了一秒道：“他家里人知道？”

“知道。”

“……拜个年，别失了礼数。”

电话接起，那边是吵吵闹闹的孩子声音。

何李花不由分了点目光过去。

“……接了！我要见小舅舅！”

是道稚□□声。

“我也要见小舅舅！”

男孩儿跟着他姐姐喊。

遥遥又传来了方华的声音：“别太闹腾。”

方颐笑着一手夹了个小脑袋，让他们凑近看，“呐，这是小舅舅，你们……”

“小舅舅！我是方煜，今年十岁了。”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好看的小舅舅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降低了声音。

“我！我叫方郃，也是十岁！”

男孩儿倒不害羞，一双眼里满是对陆乔言的好奇。

陆乔言挨个儿跟他们打招呼，笑意温柔。

方颐一人轻拍了下脑壳，哼道：“怎么不见你们对我这么乖？”

他放开俩小孩起身，他们看不见人了顿时哇哇叫，一人扒着方颐一条腿，跟腿部挂件似的。

方颐才不管他们，径自来到圆桌前，给陆乔言展示一桌子菜。

“还差两道就齐了，你猜猜哪些是我做的……哈哈哈真厉害啊乔言……嘶，方郃你还上嘴了，你给我过来！”

孩子的嬉笑声远去，接着是大人稳重带笑的声音。

“是乔言？来，手机给我……乔言啊，晚饭吃了吗？……好，晚上没事可以带妈妈出去逛逛，今天晚上肯定热闹……”

“哈哈哈好，来年一定好好的，你和你妈妈也是……他？你叔呲着个牙在旁边乐呢，来，你们说两句。”

“乔言啊，……嗯，嗯，好……”

然后是方华。

每个人都说了几句拜了年，通话没有持续多久。

陆乔言挂了电话，面上的笑一时散不下去，在原地站了会儿后，他擡步回到厨房。

何李花背对着他，只站着，两只手自然垂到池子里，也不动。陆乔言望去，很轻易便能看见池子里的水半满，泡沫堆积。

而旁边那叠碗仍放着，没下去一个。

似乎是身后的脚步声将人惊醒了，何李花猛地用手搅了搅水，细小水珠飞溅，白浪旋转堆栈。

她动作麻利地从旁拿了个满是油污的盘子，一手转着盘子一手抓着洗碗巾擦抹，几秒的功夫盘子洁净如新。

细细的泡沫顺着残留的水滑过盘身的弧度，最后簇拥着底儿圈成了个圈。

一个又一个，她闷不吭声，以此欲盖弥彰。

陆乔言突然就觉得喘不上气，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膨胀，转瞬占据充满整个心脏——消不了又出不去，发出阵阵承受不了的剧痛。

陆乔言缓缓沉下口气，胸膛一点点下压。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嚅间只有锥心的痛与连绵的苦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