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年 （2/4）

陆乔言打断了她，举起的杯子和她的离得很远。

“来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两人目光对视着，无声僵持。

何李花哼了声，也不跟他碰杯，自己把杯子送至嘴边喝了口，硬邦邦丢下一句：“吃饭。”

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没滋没味的年。

饭后，何李花正想撤菜，就听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那是打视频电话的前奏。

她顿时住了手，皱着眉盯着那边。

“吧嗒”一声，紧接着是陌生的年轻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

答案昭然若揭。

何李花当即眉一垂脸一摆，端着菜踢开旁边的塑料凳子，又撞到了一边的锅碗瓢盆，一阵噼里叭啦的声响。

陆乔言和屏幕上的方颐相视一笑，不言之语在眉间流转传递。

等何李花从厨房出来了，陆乔言赶紧拦了拦，拿着手机就要往她手里送。

何李花脸拉得老长，看都不看一眼就往旁边推，“拿开！”

陆乔言仗着身高手长，一边把人揽在怀里一边温声说着：“妈，方颐来拜年的。”

何李花挣扎了下，无意间就看到了屏幕上的人，那张脸笑吟吟的，甫一和她对上眼便开口喊了句：“妈，过年好啊。”

不是普通话，是他们这儿的方言。

方颐特意找陆乔言学的，总有个六七分像，交流是没多大问题的。

何李花眼一瞪，毫不客气：“谁是你妈！”

她现在索性不要脸面了，不管不顾地道：“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简直不像话！陆乔言是我家独苗，我不会让他找个男人过日子的……”

她情绪又激动起来，不带停顿地说出一大串儿，结果对面那小伙子表情都不带变的，听完了跟没听一样，只笑着道：“妈别动气，大过年的。我呢也不好直接上门来拜年，就只能开个视频了，来年祝妈身体健康，越活越年轻，越过兜里越有钱……”

方颐多会说啊，舌灿莲花，一溜儿祝词说完后眼擡了擡，似乎是在看屏幕后的陆乔言，“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言言儿的，我们能把日子过好的。”

何李花气得使劲儿一推，把陆乔言推开后又噼里啪啦地一路收拾东西了。

陆乔言和方颐互相看着沉默一秒，那一秒里都是苦意。

而后，陆乔言笑了笑，“我先收拾了，你那也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吧？”

“嗯，让我打完视频就过去帮忙呢。晚上给你看，先挂了？”

“好。”

陆乔言挂了电话，帮着收拾碗筷。

室内一时只有餐具的磕碰声，清脆叮铃。艰涩如冰的气氛难化，身处其中，哪怕用的是温水也似乎染上了一层寒。

不知多久后，陆乔言拖着地，忽然听到何李花问了句：“他是哪儿人？”

方颐是哪儿人，陆乔言早就跟她说过的。

此时被她问出来，倒不像是单纯地忘了，反而夹杂着其他更深层的含义。

陆乔言顿了顿，答了。

何李花再没说话。

到了晚间，母子俩才吃完饭收拾碗筷，方颐的电话就来了。

陆乔言看了眼他妈，道：“他家晚上团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