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明天见 （1/4）

明天见

年一过，再走上几趟喜事串几家亲朋的门，热闹劲儿便散得差不多了。基本从初六算起，每天都有底盘莫名往下矮一截的车开离小镇，满载的东西支撑着他们过完新的一年。

陆乔言也是。

关于去处他年一过便和何李花商量了——先回榆州把辞职和退房的事儿处理好，新工作可以不用太急，他正好在家多待一段时间，陪陪何李花。

陆乔言是这么想的，不过实际上他“辞职”两个字刚开口便被何李花决绝打断。他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鼻子骂，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工作多不好找”“再找一个从头做起哪有老工人好”等等，全然忘了她之前说过什么话。

陆乔言倒也不是故意试探，是真有这想法的，便又多说了一嘴，引得何李花竖眉瞪眼，就差上手教训这不知好歹的混账儿子。

于是最后陆乔言还是继续回榆州上班。

这事儿一定，何李花又沉着脸警告陆乔言少和方颐来往。

此话一出，两人沉默对视，头顶恍惚有乌鸦嘶叫着飞过。

何李花大概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屁话，心里又气又急，但也真不敢拿儿子的前途开玩笑，最后脸色变幻一阵，索性又把陆乔言骂了顿。

陆乔言低眉顺眼，态度温顺，一句不落听完，一点儿不改。

何李花几天没理他。

不过到了最后一天，何李花到底不舍，别别扭扭地把家里能带的东西都给儿子带上了，夹枪带棒地说几句明明是关心的话，多看几眼人还得瞪眼嘲讽全加上，完美诠释了口是心非。

陆乔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何李花身后，她说什么就应什么，心里温软得厉害。

等到一人坐在车内，一人站在车外时，久违的阳光倾泻，金黄色的光晕洒在两人之间，温暖又刺眼，几乎逼的两人不敢对视了。

何李花目光稍擡，看着车身上被光一照无所遁形的尘土，像是突发奇想般道：“今天天气还不错，你正好把我捎到街上去，我转转。”

说着她就开了后车门上车。

陆乔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微微一偏，看向的是家门的方向。

那扇门早在有预谋的情况下关上了。

陆乔言踏出门听到那声“哐当”就知道了，毕竟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

天气好的时候就说转转晒太阳，不好了就是有东西要买，至于什么东西？那你别管。

车子慢慢晃到了街上，路上何李花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说，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前一句还是路边支桌打牌的老头老太太，后一句就跳到自己要种几泡沫箱的菜。

一句赶着一句，天文地理都快扯出来了。

而一到街上，车流人流聚集，扯皮的摆摊儿的杂耍的，她看着又没话说了，安静待在后座。

“就前面那儿，停了我下去。”

何李花忽地出声，陆乔言沉默照做。

她下了车低头拍打一阵洁净无尘的衣服，这才凑到窗边，嘴唇动了动，道：“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

何李花往旁边站了点，擡擡下巴，声音很大：“走吧！”

“……我说的你要记着，别把自己搞太累，小痛小病不要不当回事……”

“知道了！”

何李花朝他摆手。

陆乔言抿了抿唇，终是道：“我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