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2/3)
王寂挑眉,“何来辛苦之说?”
王琢深吸一口气,心底有千言想对他讲:你本是琅琊王氏的逍遥公子,偏要抗家礼教束,逆官场腐规,又执意北行寻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如今,更随着一无所有的男子,颠沛山野。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世上真的会有像王寂这样的人。
可这些话终究没说出口,因那是王寂的人生,王寂的选择。旁人哪有资格置喙?
他最后只道:“你一直以来,都太辛苦了。”
“谁不辛苦?” 王寂轻叹,“这数年,你在外头辗转,吃的苦定也不少。”
王琢拿起兔皮,翻动手腕专注地观察,头也不擡地道:“我那点经历,算不得什么。”
“那我这更算不得什么了。”王寂道,“为心之所向,为意之所期,纵是多些付出,也谈不上辛苦。”
“谈不上辛苦,那应该称它为什么?”王琢一边问着,一边将兔皮边角踩于足下,匕首在火上烤得泛红,利落刮去兔毛,只留一张净生生的皮。
,倚着岩壁咬下一口,道:“甘之如饴。”
王琢擡眼望他,“你
王寂道:“当然,我素来只为自己舒心而活,旁的,与我无干。”
底气,有这样的本事,更有这样的性子,由着心性生活,从无半分勉强。
谢莲曾说,王寂最是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正是因王寂的点拨,谢莲才抛却俗务,步入江湖,踏遍四方。
而自己,又因谢莲的影响,学着挣脱桎梏,为自己而活。
他与谢莲,都是活在王寂这份随心自在的绵延余韵里。
可这世间,能真正从心而行的又有几人?
多少人活至生命尽头,仍不知自己心之所向,意之所属。
如此说来,自己竟是幸运的,得遇谢莲,得遇王寂,终得遇见了自己。
王琢兀自将兔皮拾掇干净,递过两端给王寂,王寂便顺势攥住。
二人各拿着一角,悬在暗火上烘烤,依着王琢的吩咐反复翻转。
约一刻钟后,王琢出洞寻来数颗青绿色野果,捣烂了敷在皮面,又等了一刻,王寂再次依着王琢要求提着皮料四角烘烤。
等皮料半干,王琢取了叶碟上残留的兔肉油脂,细细抹遍整张皮子,油脂尽数渗进后,王琢留了两块掌心大小的皮料,其余皮料割出层层回字,一抖便成两尺长的皮条。
王寂自始至终在旁看着、搭着手,没有多问,因他知道王琢做事定有他的缘由。
直到王琢将那软薄的鞣皮盖在他的掌心,又用皮条往他手上缠时,王寂才恍然明白这张兔皮与自己有关,他问:“这是……做什么?”
王琢道:“这样就不会伤到手了。”
王寂道:“些许小伤,无妨。”
王琢没劝他,只是坚定地道:“戴着罢。”
王寂微微一怔,应道:“好。”
王寂视线移到王琢手上,见王琢的手已变成麦色,有几道清浅划痕,问道:“你呢?”
王琢道:“我没事,天生的劳动人民。”
王琢将手心展示给王寂看,磨到的地方会成茧,有了茧手就不怕磨,这是寻常人都会发生的变化。
王寂摊开自己的掌心,却仍是软的,哪怕磨红,磨到渗血,也生不出一块茧。
王琢望着那双手,无奈轻叹:“我从未见过不长茧的人……你这身子可真是天生金贵。”
王寂却道:“你这话偏颇,哪有人天生金贵?我只是恰好不生茧罢了,若是生于农家,就可用你这法子,以棉布缠护手掌,照样可以做农桑活计。”
王寂顺势将手中的皮革缠得更紧些,“往后我就戴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