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回 （2/2）

周身不着寸缕，却有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雾环绕，护住周身，那是凤凰灵火所化的天然衣袂，温暖柔和，不带半分戾气。

他微微歪着头，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振翅的蝶。

眼前是高耸入云的梧桐神木，枝叶遮天蔽日，金红叶片簌簌作响，落下温柔的光影；脚下是温润的青石，旁边是一汪清澈的灵泉，泉水叮咚，泛着细碎的灵光；四周是茂密的林间，生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灵草，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灵蝶翩跹，灵鹿漫步，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与醇厚的灵气，吸一口，便觉得浑身舒畅，神魂安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动，指尖便窜起一缕极淡的金红色小火苗，火苗温顺地缠绕在指尖，不烫，反而暖融融的，如同春日的阳光。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亲切，觉得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他迈开脚步，从梧桐神木的树巅缓缓走下，脚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没有丝毫颠簸，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泛起淡淡的金红灵纹，与梧桐神木的本源遥相呼应。

他走得很慢，好奇地触碰着身边的梧桐叶，叶片轻轻蹭过他的指尖，留下一丝温润的灵气；他蹲下身，触碰灵泉的水面，泉水清澈，映出他干净懵懂的脸庞，他看着水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茫然。

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诞生以来，便只有这梧桐深谷，只有山间灵草，林间清风，泉中流水，以及环绕周身的温暖灵火。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这天地之大，除了这方山谷，还有怎样的世界。

他只是纯粹地活着，如同山间的灵禽，林间的草木，顺应本能，感知着自然的美好，饿了便吃枝头熟透的灵果，甜润多汁，蕴含灵气；渴了便饮灵泉之水，清冽甘甜，滋养神魂；累了便靠在梧桐神木下休憩，灵火环绕，安然入睡，日子安静而平和，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只有无尽的纯粹与安宁。

他不懂何为孤独，因为从未见过其他生灵；不懂何为温暖，因为自身便带着永恒的暖意；不懂何为牵挂，因为心中无牵无挂，唯有这方养育他的山谷，是他全部的世界。

他就这样在梧桐深谷中生活了许久。

每日在林间漫步，与灵蝶嬉戏，追着灵鹿奔跑，触碰每一株灵草，每一朵野花，将谷中的每一处角落都印在心中。

他渐渐学会了控制指尖的灵火，让它温顺地环绕周身，或是化作小小的光团，照亮幽暗的林间；他渐渐能听懂林间灵鸟的鸣叫，灵泉的叮咚，甚至能与梧桐神木产生微弱的共鸣，感知到神木传递而来的、温和而古老的气息。

他依旧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是一只懵懂无知、刚刚化形的小凤凰，守着自己的一方小世界，不知外界岁月流转，不知三界风云变幻，不知自己乃是上古遗脉，是三界唯一的凤凰，更不知自己的存在，终将掀起仙门万丈波澜。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彼时，他正蹲在灵泉边，看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灵蝶停在自己的指尖，灵蝶翅膀上泛着细碎的灵光，轻轻扇动，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眉眼弯弯，眼中满是欢喜，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这只小小的生灵。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撕裂声，如同布匹被生生扯破。

紧接着，谷口的方向，泛起一阵扭曲的灵光，一道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界域裂隙，悄然出现。

界域裂隙，乃是天地之间的空间缝隙。

多出现于灵气紊乱之地，或是上古战场、秘境边缘，连通着不同的空间、不同的疆域，有的转瞬即逝，有的长久存在，若是误入其中，轻则被发送到千里之外，重则魂飞魄散，落入虚空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梧桐深谷本是被上古结界守护的秘境，万载以来从未出现过裂隙。

可今日，不知是天地灵气异动，还是上古结界历经万载有所损耗，一道微小的裂隙，竟悄然出现在谷口，散发出微弱的、不同于谷内的灵气气息。

那气息更为磅礴，更为浩瀚，却也更为繁杂，带着一丝烟火气，一丝肃杀气，与谷内纯粹温润的灵气截然不同。

停在他指尖的灵蝶，似乎被那裂隙传来的气息吸引，轻轻振翅，缓缓朝着谷口的方向飞去。

他微微一愣，看着那只灵蝶渐行渐远。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好奇，是向往，是想要追随，想要看看那灵蝶飞去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