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回 （1/3）

第五回

楚赤宗百年收徒大典，五关遴选，前两关不过是筛去凡人与心术不正之辈，真正考验修仙根基的，从第三关静心关才算正式开始。

广场东侧的空地上，数名楚赤宗内门弟子齐齐擡手掐诀，淡青色的灵光自指尖流转而出，彼此交织相连，在半空勾勒出繁复的道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座半透明的白雾法阵便凭空成型，法阵入口云雾缭绕，看上去绵软无害，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但凡靠近些许，便能感受到阵中散发出的、能搅动心绪的微弱灵力波动。

主持此关的，是楚赤宗一位大乘期的玄尘长老。他身着灰蓝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稳厚重，往法阵旁一站，便自有一番威严。

只见他手持一柄拂尘，轻轻一挥，白雾法阵便缓缓转动起来，原本平静的雾霭之中，隐隐泛起细碎的流光，仿若藏着万千世界。

“静心关规则，尔等听好。”

玄尘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待考修士耳中，“入阵之后，法阵会引动你们的心魔执念，幻化出世间万般幻境，贪嗔痴念、爱恨情仇、权欲财宝，皆会一一显现。一炷香之内，不动心、不动手、不乱神、不妄语，撑到香燃尽者，方可过关；但凡心神失守，被幻境所惑，便会被阵法直接逐出，视为淘汰，此生再无入我楚赤宗之门的机会！”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清楚，修仙之路，修心为上。

可人心本就复杂，生而为人，谁能没有半分执念与欲望？或是渴求长生，或是贪恋权势，或是放不下至亲之人，或是记恨昔日仇敌，这些深埋心底的念头，平日里被刻意压制，可一旦被幻境放大，便会成为摧垮道心的致命利刃。

此前几届收徒大典，不知多少灵根上乘、天资卓绝的少年英才，全都栽在了这一关。

有的沉迷于仙丹灵药、无上功法的幻境，不愿醒来；有的被仇恨蒙蔽心智，在阵中大打出手；有的深陷儿女情长，痴缠不休；更有的被无尽恐惧包围，直接崩溃哭喊，最终都被阵法无情逐出，抱憾终身。

一时间，原本还满心欢喜通过前两关的修士们，个个脸色发白，身形紧绷，看向那座白雾法阵的眼神里，满是紧张与畏惧，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缩，脚步打颤，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听说上一届有个上品金灵根的天才，就是在静心关沉迷于成为仙尊的幻境，被阵法弹出来，道心受损，从此再也无法修行，直接沦为了废人……”人群中，一个少年声音发颤，低声跟身旁的同伴说道，语气里满是后怕。

“这也太可怕了，幻境太过真实，根本分辨不出来，谁能保证自己能一丝不动心啊？”少女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谈何长生？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算勉强入了宗门，日后也难成大器。”倒是有几个心性沉稳的修士，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暗自做好了入阵的准备。

喧闹的议论声中，烟木依旧站在人群最外侧，安安静静，仿若与世隔绝。

他听不懂众人口中的“心魔”“道心”，也不明白为何眼前这座看似温柔的白雾法阵，会让这些人如此恐惧。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那团白白的雾气很好看，像梧桐深谷里清晨萦绕在灵泉上方的晨雾，带着淡淡的灵气，闻起来很是舒服。

对于即将到来的幻境考验，他没有丝毫紧张，更无半分畏惧。

自他化形醒来，便一直活在纯粹至极的梧桐深谷之中，没有经历过尘世的纷扰，没有沾染过世俗的欲望。

心中无牵无挂，无求无欲，如同一张未曾落笔的白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谷中的清风、灵泉、梧桐与灵火，所谓的贪嗔痴恨、权欲财宝，对他而言，不过是从未听过、也从未理解过的陌生词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般毫无杂念的心境，恰恰是这静心关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依次入阵，每次十人，不得拥挤，不得妄动灵力。”玄尘长老拂尘再挥，沉声下令。

执事弟子立刻上前，引导着通过前两关的修士，分批踏入法阵。

第一批十个修士，个个面色凝重，脚步沉重，彼此对视一眼，咬着牙，一步步走进了那团朦胧的白雾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法阵内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响。

先是一阵惊喜的呼喊：“仙丹！好多仙丹！都是我的！”紧接着，便见一个身影疯狂地在雾中扑腾，双手胡乱抓着，眼神痴迷，全然陷入了对珍宝的贪婪之中；没过多久，又传来一声悲愤的怒吼，一个少年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挥着拳头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砸去，嘴里嘶吼着：“你杀我爹娘，我要报仇！”；还有人脸上露出痴迷的笑意，眼神涣散，轻声呢喃着，深陷在温柔幻境里无法自拔；更有人蜷缩在雾中，浑身发抖，满脸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

一炷香尚未燃尽，便有七人被阵法直接弹了出来。

重重摔在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神魂耗损严重。

有的还在喃喃自语，沉浸在幻境里未曾清醒，有的则满脸悔恨，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彻底失去了修仙的机缘。

剩下三人，虽撑到了香燃尽，可走出法阵时，也是脚步虚浮，额头布满冷汗，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眼神里满是疲惫，显然在幻境中经历了极大的煎熬，勉强才守住了心神。

“六人淘汰，四人过关。”玄尘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没有丝毫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