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回 （2/3）

可他修为来得太过迅猛，元婴境心境不稳，白日亲眼目睹杀伐死伤，潜意识里积攒了隐晦的杀念与恐惧，即便道理想通，潜藏的心魔，依旧在深夜彻底爆发。

夜半更深，月色西斜，烟木疲惫至极，沉沉睡去。

刚入眠不过片刻，梦魇骤生，心魔肆虐。

他紧闭双眼，眉头死死紧锁，小脸惨白，周身微微颤抖，原本温顺的眉眼，满是痛苦，口中发出细碎、不安的低喃，手脚下意识挣扎，浑身沁出冷汗，浸湿了里衣。

梦魇之中，全是白日厮杀的画面：漫天黑雾、蛟龙嘶吼、受伤修士的哀嚎、鲜血淋漓的战场、无尽的杀戮与纷争……

所有恶念、杀念、恐惧、困惑，尽数化作心魔，缠绕神魂，不断侵蚀他刚稳固的道心。

修为突飞猛进，心境跟不上修为，外加目睹杀伐，执念于心，心魔暗生，道心摇摇欲坠。

若是任由心魔侵蚀，轻则道心破碎，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彻底沦陷，体内凤凰血脉也会随之躁动，身份彻底暴露。

浮凛几乎在梦魇滋生的瞬间，便身形一动，瞬间坐到榻边，神色紧绷，满眼急切与心疼，再无半分清冷淡然。

他深知，此劫只能他亲自化解，旁人半点不能插手。

浮凛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烟木眉心，倾尽自身温润仙力，缓缓注入少年神魂之中，稳稳护住他的心神，坐镇整座寝殿，隔绝所有外界惊扰，一点点化解他神魂内的杀念、恶念、恐惧念。

“别怕，师尊在此，心魔无碍，无人伤你。”

他压低声音，温柔又笃定，一遍遍在烟木耳畔轻声安抚，用神识包裹住烟木躁动的神魂，耐心梳理他紊乱的灵力，涤荡心魔浊气，驱散所有梦魇阴霾。

浮凛端坐榻前，寸步不离，亲手为他擦拭额头冷汗，指尖力道轻柔至极，以自身无上道心，为他铺垫心途，压下所有心魔执念，化解所有杀伐带来的心劫。

他万年清修，从不曾为任何人耗费心神、稳固道心，唯独对烟木，倾尽所有，不惜耗损自身仙元，也要为他扫平心劫，护他道心圆满，不留半分隐患。

整夜，浮凛盘膝坐于榻边，凝神守着，未曾合眼，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烟木眉头彻底舒展，梦魇散去，心魔尽消，呼吸平稳安稳，才缓缓收回仙力。

一夜守心，烟木道心彻底稳固，元婴圆润无暇，再无杀念执念，心境彻底匹配元婴修为。

晨光破晓，阴霾尽散。

次日清晨，师徒二人摒退所有旁人，在厢房内静静复盘此次下山历练的整场战事。

烟木已然彻底平复心境，恢复澄澈温顺，经过一夜心魔洗礼，心思愈发缜密，不再是全然懵懂的少年。

他静坐一旁，细细回想白日与蛟龙对战的每一个细节，眉头微蹙，语气笃定，说出了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隐秘。

“师尊，我仔细回想过，此次九江镇祸乱，绝非单纯蛟龙怨气散修作乱，背后一定另有他人操控。”

他眼神坚定，字字清晰，将整场战事的疑点，一一细说。

“那蛟龙怨气，看似是万载陨落自成，可它的戾气、攻势、杀伐路数，全都是被人刻意引导，针对性袭杀修士，绝非天然形成的邪祟那般无章法。”

“而且，蛟龙怨气溃散之时，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隐晦、阴冷的陌生气息，瞬间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气息，远比蛟龙怨气更阴鸷，更可怕。”

“所有散修受伤、修士死伤、九江镇乱象，全都是有人暗中刻意操控，借蛟龙怨气作恶，搅乱凡间秩序，我们只是除掉了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势力，自始至终，都藏在暗处，从未露面。”

他心境通透，道心稳固，加之元婴修为加持，神魂感知极为敏锐，将暗处暗藏的伏笔，尽数察觉。

浮凛眸光微沉，清冷眼底掠过一丝凌厉。

其实他早已察觉暗处异样，只是未曾点明，只想让烟木自行复盘察觉，历练心智。

此刻听烟木句句切中要害，心底满是赞许。

“你所言，分毫不差。”浮凛声音低沉，语气郑重，埋下长线伏笔，“这股幕后势力，蛰伏极深，手段阴狠，操控蛟龙怨气为祸世间，目标绝非小小的九江镇，背后图谋极大，且气息阴邪，不属于世间任何已知仙门妖族，是潜藏在三界暗处的宿敌。”

“此次下山，我们除了表面祸患，却没能揪出根源，此后，他们必定还会在暗处作祟，祸乱更多地方，图谋更大的阴谋。”

经此复盘，师徒二人心中了然。

九江镇之乱，不过是开端，一股未知的阴暗幕后势力，已然浮出水面，一场席卷仙凡两界的暗流，已然悄悄涌动。

烟木擡眸，看向浮凛，眼底再无昨夜迷茫，只剩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