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回 （2/5）

一个面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眼眶泛红、看上去比他这个重伤之人还要憔悴的人。

那人穿着素雅的墨色常服，长发披散在肩后，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疲惫刻在眉宇之间，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全世界最温柔的光。

烟木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浮凛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

然后，少年软软地、虚弱地、带着一点委屈和依赖，开口了。

“师尊。”

一个字都不多余。

浮凛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没能忍住。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烟木的掌心，无声地哭了很久。肩膀微微颤抖，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的呼吸。那些积攒了八日的恐惧、自责、心疼、后怕，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少年的手心里。

烟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哭，不明白自己睡了多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师尊看起来好累，好难过，好心疼。

他虚弱地擡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浮凛的头顶，笨拙地、慢慢地，摸了摸。

“师尊……不哭……”

“弟子在呢……”

浮凛擡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的少年，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将烟木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他，又紧得不肯松开分毫。

烟木靠在师尊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如寒雪又混着淡淡血腥的气息，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安稳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都疼，不知道师尊为什么哭成这样。

但他知道，师尊在。

师尊抱着他，师尊守着他，师尊哪儿也不去。

“师尊……”他小声说，声音闷在浮凛的肩窝里，“弟子饿了。”

浮凛浑身一震，随即破涕为笑，松开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少年的眼睛还是那么澄澈干净，金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不知道诛仙台上发生的一切。

或者说，他的记忆停在了更早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去后山摘清灵果，记得周瑾等人围堵他、羞辱他、对他动手，记得自己被打得很疼，记得蛟元失控了。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记不得了。

浮凛没有告诉他那些。

不是刻意隐瞒，是不忍心。

他的少年好不容易醒来，好不容易睁开眼，他不想让那些肮脏的、残忍的、不公的记忆，再伤害他一次。

他只需要知道，一切都过去了，师尊在，他很安全。

“好，师尊去给你煮粥。”浮凛擦干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努力做出温柔的样子，“你躺着别动，很快就好。”

他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烟木乖乖躺在榻上，被褥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正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回头，少年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浮凛的心，碎了又愈合，碎了又愈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煮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