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六回 （3/3）

烟木摇了摇头，伸手拉住浮凛的衣袖：“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有些怪怪的。山上的灵泉、灵草、灵鸟，都不太对劲。”

浮凛沉默了片刻，擡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天地间灵气流转，总有波折起伏，不必太过担心。”

烟木乖乖点头，可他知道，师尊没有说真话。

他能感觉到，师尊在瞒着他什么。

就像他自己，也在瞒着师尊什么。

入夜，烟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心口又疼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钝痛。疼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重起来。

近些年来，这种疼痛越来越频繁了。

起初只是偶尔发作，数月一次，每次持续片刻便自行消散。可不知从何时起，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数月一次到一月一次，从一月一次到数日一次，如今几乎每隔两三日便会疼上一回。

烟木没有告诉浮凛。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师尊担心，怕师尊又要耗费仙力为他诊治，怕师尊发现他体内那股来历不明的神力。

他不知道那股神力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更不知道它对自己是福是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悄无声息地精进，不是通过修行，而是通过那股神力的自然滋养。

他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张，元婴愈发圆润澄澈，甚至连凤凰血脉都被那股神力温养得更加稳定。

一切看起来都是好事。

可他心底，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患。

那种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像是大雪封山前的寂静，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劫难，正在一步步逼近。

今夜，那种感觉格外强烈。

烟木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睡意迟迟不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晕眩。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天崩地裂。

看到了漫天血色，遮天蔽日。

看到了无数修士倒在血泊中，尸横遍野，哀鸿遍野。

看到了楚赤宗的护山大阵碎裂，殿宇坍塌，灵脉断绝。

看到了清凛峰上，竹亭倾倒，苍松焚毁，灵泉干涸。

看到了师尊……

画面在此处变得模糊，他看不清师尊怎么了，只能看到一抹墨色的身影，被无尽的黑雾吞没。

“不要——！”

烟木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

梦。

又是那个梦。

百年来，同样的梦境，反复出现，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