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六回 （2/3）

烟木认真听着，默默记下，点头：“弟子记住了。”

练剑之后，或是读书，或是烹茶，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坐在竹亭中，看山间流云、听林间鸟鸣。

清凛峰的景致，百年如一日，可烟木从未看腻。他喜欢看云，看它们从山脚升起，缠绕在峰腰，又缓缓散去，像是天地间最自由的存在。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也像一朵云，从梧桐深谷飘到了楚赤宗，从诛仙台飘回了清凛峰，被师尊稳稳地接住了。

浮凛偶尔会在这时开口，给他讲一些修行上的道理，或是三界的秘闻，或是上古的传说。

他讲得随意，烟木听得认真，一问一答，时光便在这絮絮低语中悄然流逝。

午后，浮凛会小憩片刻。

百年前那场劫难中，他损耗了太多仙力与心头血，又撕裂空间、硬扛秘境反噬，经脉留下了难以根除的暗伤。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可烟木知道，师尊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他会在浮凛小憩时，悄悄坐在榻边，伸手搭上师尊的手腕，以自己温养的灵力为他梳理经脉。

那灵力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不是凤血和蛟元，像是一种从神界遗址回来后，体内多出的一层淡金色光晕所化的神力。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浮凛都察觉不到，却极为温润，能滋养经脉、抚平暗伤。

烟木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只知道每次以它为师尊梳理经脉后，浮凛的气色便会好上一些。

他从不声张这件事，甚至连浮凛都没有告诉。

不是刻意隐瞒，是觉得没必要。他只是想帮师尊分担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够了。

暮色降临时，两人会并肩坐在峰顶的崖边，看晚霞染红天际，看星河一点点亮起。

烟木靠在浮凛肩上，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浮凛揽着他的肩，也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百年的默契，让两人之间早已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这样的日子，烟木觉得，再过一万年也不会腻。

可他也知道，这样的安稳，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清凛峰上的变化，是从细微处开始的。

先是后山的灵泉。那眼泉水百年来一直清澈甘甜，灵气充沛，是烟木每日煮粥的必备之物。可大约从十年前的某一天开始，泉水的灵气渐渐变淡了，水面上偶尔会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拾起来一看，叶脉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

烟木问过浮凛，浮凛只说“天地灵气自有枯荣之律，不必在意”，可烟木注意到，师尊说这话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是峰上的灵草。清凛峰四季如春，灵草本该终年常青，可近些年，有几片灵草地开始枯萎，草叶发黄卷曲，根部隐隐泛着黑气。烟木试着以灵力滋养，也只能勉强维持，无法根治。

再后来，是山间的灵鸟。

清凛峰上原本栖息着许多灵禽，白鹤、青鸾、五色鸟，每日清晨便会齐声鸣唱，热闹非凡。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灵禽渐渐少了，偶尔飞过天际，也是行色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烟木站在练剑台上，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转头看向浮凛，师尊正站在竹亭中，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可他的目光，正望着远方。

楚赤宗之外、中州之外、更遥远的方向。

那里的天际线，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师尊。”烟木走过去，轻声唤道。

浮凛收回目光，看向他，眉眼间的凝重瞬间消散，化作温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