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回 （3/4）

它已经消失了万年，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再也不回来了。

可它回来了。

以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方，被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人唤醒了。

神界遗址，创世神台。

烟木跪在神台中央，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

从清凛峰到极东之地，三千里路，他走了整整二十三日。二十三个日夜，他没有一日不在流血，没有一夜不在战斗，没有一刻不在承受着超越极限的痛苦。他的经脉断了七成，丹田裂开数道口子，元婴萎靡得几乎要消散，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骨骼更是断了又接、接了又断，数不清有多少处。

可他还活着。

凤凰血脉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拼命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它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烟木不知道它在等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机械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神台。

他的手指触碰到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通体透明的晶石。晶石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早已黯淡了万年，沉寂了万年，等待着谁归来。

烟木的手指在晶石上留下一道血痕。凤凰血顺着纹路蔓延开来，金色的光晕从血痕处亮起，像是被唤醒的星辰，一点一点，照亮了整块晶石。

晶石深处，那枚沉睡万古的神界本源，感应到了凤凰血的召唤，感应到了烟木体内那股被封印的神界神力，感应到了它等待了万年的主人，回来了。

金光炸开。

不是从晶石中炸开的，是从烟木体内炸开的。

那股被浮凛封印了百年的神界神力，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封印如同纸糊一般碎裂，金色光柱从烟木体内冲天而起，贯穿整片神界遗址，贯穿九天云海，贯穿天地壁垒。

整座沉寂了万年的上古神界，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万古荒芜的废墟开始震动，倾倒的石柱重新立起，坍塌的殿宇重新复原，干涸的神泉重新涌出水来。

枯死的神木抽出新芽，凋零的神花重新绽放，熄灭的神火重新燃起。

漫天沉寂了万年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照亮了正在覆灭的人界，照亮了闭门不出的仙界，照亮了横行霸道的魔界与妖界。

三界震动，四界震颤，五界共鸣。

所有生灵，无论人、魔、妖、仙，都在这一刻擡起头，望向极东之地的方向。那道光太亮了，亮到连魔主都不敢直视。

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连仙庭的天尊都从金座上站了起来，面色惨白。

上古神界，重启了。

而在神界重启的同一刻，一道神识，从神台深处涌出，灌入烟木的神魂之中。

那是创世神族留下的本源神识，记载着万古之前的一切。

神界的起源，五界的开辟，原始浩劫的降临，主神的陨落，以及他的身世。

烟木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神识涌入脑海，感受着那些被尘封了万古的记忆，一点一点苏醒。

他不是凤凰。

不，他既是凤凰，也不只是凤凰。他是上古创世主神的残魂转世。万年前，原始浩劫降临，界域裂隙崩溃，五界即将崩塌。主神以身殉道，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强行稳固了五界秩序，镇压了界域裂隙。

可他没有彻底死去。他的神魂碎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其中最大的一块，附着在了凤凰一族最后的凤卵之上，沉睡万年，等待苏醒。万年后，凤卵孵化，他化形成人，以凤凰之身，承载主神残魂，降生于世。

这便是他的身世。这便是他的宿命。

烟木缓缓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中，多了一抹深邃的、古老的、不属于凡尘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能感知到上古异兽的残魂，为什么他能无视神界禁制，为什么神台会对他产生共鸣，为什么他的梦境中会出现那些画面，为什么他体内会有那股不属于凤凰血脉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