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回 （2/3）

烟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神界的星辰从东走到西，久到神泉流淌了千百转，久到神木上的花苞终于绽放又凋零。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高台上的雕塑。

他想起了师尊。

想起师尊闭关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温柔、有不舍、有“等我回来”的承诺。他也想起了自己最后看师尊的那一眼，隔着密室的石门，隔着层层的结界，隔着生死未卜的前路。

他对师尊说了谎。他说“弟子等师尊回来”，可他心里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他要去的地方太远，要面对的东西太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可他还是去了，因为他没有退路。

如今他活着回来了。

是困住了。他拯救了苍生，重启了神界，成了五界共主，万古至尊。可他回不了家了。

烟木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脚下的神台。

这里是创世神台，是万古之前他以身殉道的地方，是他神魂碎裂的地方，也是他重生归位的地方。这里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终点。

他擡起头，望向神界之外。

那里有清凛峰，有楚赤宗，有人间，有师尊。他想见师尊，想得心口都在疼。

可他见不到，也不能去见。

因为他一走，神界就会崩塌，五界就会倾覆，他所做的一切、师尊拼死护住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烟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万年不变的平静与淡漠。

他是主神，五界至尊。他不能任性，不能自私，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置苍生于不顾。

他转身，走回神宫之巅。

一步一步，稳稳的，慢慢的，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人间。浮凛出关了。

他成了无上仙尊。万年修行，一朝破境，仙力浩瀚如海，寿元无尽无疆。

整个楚赤宗都在为他庆贺，弟子们跪了一地，长老们喜极而泣，所有人都在说“宗主终于突破了”、“宗主是万年来第一位无上仙尊”、“楚赤宗有救了”。

浮凛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淡，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听着那些恭贺的话，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等了这一刻等了万年。突破仙尊，是他毕生的执念，是他拼了命也要达成的目标。

可当他真正突破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烟木。

他突破是为了护住烟木，可烟木已经不在了。他用了百年时间冲击那道瓶颈，等他终于冲破时，他的少年已经不需要他护了。

浮凛遣散了所有人。他不顾万鸠长老的劝阻，不顾蓝婉的眼泪，不顾所有弟子的挽留。他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烟木的路。

他去了神界遗址。那片曾经的神墟，如今已是一座完整的、宏伟的、金光璀璨的天域。

九重神宫悬浮于云海之上，神泉奔涌，神木参天，星河环绕，壮丽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他被挡在了门外。

神界壁垒坚不可摧，仙力再强，也只是凡尘仙阶。

他试着以仙力轰击壁垒，反震之力将他震飞百里，经脉断裂数处，鲜血狂喷。

他试着以神识渗透，可神识刚一触碰到壁垒，便被一股浩瀚到恐怖的力量弹回，神魂剧痛如遭雷击。

他试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