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回 （1/3）

第三十六回

浮凛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那道光芒那不是星辰，是生灵。是神界的生灵，正从神界壁垒中穿出，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那道光芒落在他面前，化作一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清瘦，眉眼温顺，肌肤白皙，瞳色是极浅的淡金。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干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少年看着浮凛，眼底带着好奇、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开口，声音清软，像山间初融的雪水：“你是浮凛仙尊吗？”

浮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少年。

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而是因为他从这少年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烟木的气息，是主神的气息，是他在神界壁垒前曾无数次触碰过的、那道浩瀚到恐怖的力量残余。可这少年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了。

少年见他不答，也不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他回神。浮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他让你来的？”

少年点了点头。浮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双手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他想问很多。

他好不好，他瘦了没有，他有没有想自己，他为什么不回来。可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因为他怕听到答案。

少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一字一句，将神界的一切道出。

神界重启了。

神宫复立了。

万灵新生了。

烟木是主神，是万古唯一的主神。可神界有条铁律——神界不可无人。

他归位的那一刻，便被天地本源规则永久锁在九天之上。不得下界，不得离岗，不得脱身。

他不是不想回来。他是永远不能回来。

浮凛站在原地，听少年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像一棵枯木，像千年来在云海尽头站成了一道风景的影子。

他等了千年。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风雪无阻，从未离开。他以为烟木总有一天会回来，会推开竹屋的门，会坐在他对面喝那碗凉透的粥，会软软地喊他一声师尊。

他以为只要等得够久，他的少年就一定会回来。

可少年说——他永远不能回来了。

浮凛闭上眼，喉间逸出一声极轻极短的、近乎无声的笑。

不是笑给谁看的，是笑给自己的。

笑自己千年痴等，笑自己不自量力，笑自己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护住想护的人。

他突破了仙尊，寿元无尽，战力冠绝凡尘，却连他的少年被困在九天之上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少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我去见他。”

少年看着他眼底那片死寂了千年的荒原，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从那道缝里，渗出了一缕微弱的、几不可见的光。

那是希望，是执念，是一个等了千年的人终于找到方向的释然。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神界的方向走去。浮凛跟在他身后，一步跨出云海，踏入了那道凡人不可企及的天域。

神界壁垒在他周身灼烧，仙体刺痛，神魂不安，格格不入。他没有退。

金色的天域在他眼前展开，九重神宫巍峨壮丽，神泉奔涌，神木参天，星河环绕。壮丽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让人想要落泪。

浮凛踏上神界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神宫，不是看神泉，不是看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