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3/4）

方知予摸摸他空了的手心，越过他冲旁边喊：“张子豪！”

张子豪这才出声，“你咋知道是我？”

方知予不理他这茬，冷声说：“糖还给我。”

“你给他了，就不是你的了。我拿的是他的，又不是你的。”张子豪欠不愣登地说，“叶振帆，糖你还要吗？”

“不、不要了……”叶振帆不敢惹他。

张子豪是他们班视力最好的小孩，除了看不清字什么都能看见，看其他小瞎子跟看傻子一样，老师一个看不住，他就暗暗戳戳欺负人。

但是他不欺负方知予，方知予一点儿亏不吃，谁碰他下他扭头就告老师。

但老师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那会儿谭老师就没在。

“哎！你！”方知予抓着他胳膊，恨铁不成钢，“你不要我要！”

“你怎么要？”张子豪笑嘻嘻地说，“你去告状啊？”

张子豪很得意，撕糖纸的声音老大，方知予听位置准，伸手过去就给抢了回来。张子豪一愣，没寻思过方知予真敢上手，反应过来反手夺回来，两个人当场撕吧起来。

叶振帆看不见他俩动作，根本搞不清他俩怎么打起来的，只是听声音打得很厉害。

方知予那时候也能看见一点，具体能看见什么他没概念，但他知道，方知予和张子豪打肯定没胜算。

他更不敢掺和，一路喊着老师往教学楼方向跑，这辈子第一次跑，也没顾上管前面有没有障碍。

好在很快他就被谭老师拦下。

谭老师跑过去把方知予和张子豪分开了，对张子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不管什么起因，对着躲不开的人挥拳头，不算本事。

方知予那次反正被打的不轻，每个来上课的老师看见都得问一遍，问他这小脸咋整的、咋挂彩了，方知予就冷着小脸一五一十都告一遍，每个老师都得先给全班来一番思想教育。

一个班的盲童，视力什么情况的都有，弱者欺负更弱者是很可耻的，老师反反复复教育，用道德压制小孩子天性里的恶劣因子。

张子豪估计被批怕了，对别的同学搞小动作也有所收敛，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看不惯方知予，看不惯也不敢干什么。

后来随着长大，大家懂事了，也能明辨是非，那种事自然而然地消失掉，大家似乎也自然而然地学会了互帮互助。

记忆里的学校竟然如此让人怀恋，上学挺好的，上学总能学到点新东西，一级级往上升，有一种在长大、在变好的错觉。

不像现在，总是“有这辈子就这样了”的停滞感。

方知予不能“就这样”，一点儿都不公平。

叶振帆低头笑了下。

方知予耳朵灵的要命，听了点声儿就凑回来，“你不生气啦？”

“我本来就不生气，我舍不得你。”叶振帆转过身，突然抱住他，“谢谢你。你可好了。你必须好。”

方知予愣了一下也抱住他，笑着拍拍他背，“你也好，你也得好。”

陈嘉青突然轻咳一声，两个小孩立马分开坐直了。

陈嘉青就是故意的，真不想再看了，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太酸人了。还是一对竹马，说话跟打哑谜一样，他听不懂。

“那什么，”陈嘉青清清嗓子，“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方知予转过头来正经说。

“我也吃饱了。”叶振帆也跟着说。

“那我们走吧？”叶振帆主动说。

“好，我们走吧。”方知予眉眼弯弯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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