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3/6）

但是他对着盒子翻来覆去识图一遍也找不到其他字，购物软件搜出来同款商品都是眼影盘。

发给苏苏姐，苏苏姐说看不出来也搜不出来。

方知予好奇了好几天，直到国庆节放假祝老师来给他上课。

祝老师就是他让苏苏姐帮忙找的家教老师，在江宜师范大学特教专业读大二。

他说朋友送的礼物，想让祝老师帮忙看看糖盒上有没有写品牌名，祝老师说没有，但是她认识，Jacues Genin。

“Jacues Genin……”

祝老师走后，方知予立马拿手机搜了一下，最小的一盒竟然都要三百多。

几颗软糖卖三百多，简直是抢钱。

方知予又有些沮丧。明知道很贵，他还是想要知道价格，知道后还是会沮丧。

陈嘉青对他来说一直是具体又模糊的。

他和陈嘉青一起住这么长时间，知道他喜欢吃甜不喜欢吃酸、知道他喜欢吃虾不喜欢剥虾、知道他讨厌香菜、知道他夏天喜欢喝冰水，也知道他书房里有什么、喜欢哪个歌手哪个作家……

但是有更多东西他不知道，他不了解陈嘉青的经历，不认识他口中的朋友，甚至想不通他的收入来源。

陈嘉青的生活方式不像他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大人。

平时一起生活不涉及这些，他单纯觉得陈嘉青好，人有趣、脾气好、又细心，说话经常是带着笑的。

而苏苏姐说，一开始并不觉得陈嘉青是个好相处的人，他看起来过于帅和有钱，而且穿衣服潮得扎眼。

其实他不知道陈嘉青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搞不清楚自己在陈嘉青心里占据什么位置。

他甚至没办法知道陈嘉青长什么样子。

陈嘉青一走整个家都变得空荡荡，十分让人不适应。方知予开始不断地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审视这段时间。

他惊觉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五个月，从春天到秋天，这五个月里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

刚来江宜时，他很怕不能留下，没人愿意租房给一个没成年的小瞎子，苏引章陪他找房子看房子花了好大功夫，终于租下一个小隔断间。

一个人躺在小床上那天晚上，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转瞬又被无边黑暗淹没，看不到尽头。

实际上那样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持续了半年多，现在想来想梦一样。

妈妈去世后他和继父妹妹一起生活的半年、和方国斌一家生活的两个月，都很短暂，都像一场场梦。

记忆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本来就看不见，甚至经常分不清到底以前是梦，还是现在才是美梦一场。

那天晚上，他一秒秒听着时钟，掐着零点给陈嘉青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或许是祝福太轻了，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方知予攥着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过了一会儿，陈嘉青打过来视频电话，他一秒没犹豫就点了接通。

对面传来轻柔的餐厅音乐，风声里面混着外国人的交谈。

“在干什么呢？”陈嘉青笑着问。

方知予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就不紧张了，笑起来，“在写作业，收假第一天我们就月考。”

陈嘉青不太意外地“哦”了一声，“你先把灯打开，摄像头翻转，我看看你。”

方知予把灯打开，找到摄像头翻转的地方点击，问他：“能看见吗？”

屏幕里出现方知予微微凌乱的碎发和漂亮的眉眼。

“能看见上半张脸，”陈嘉青无声笑了下，“手机竖直，拿远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