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硬心软的猫猫 (3/3)
纪寻捏着那管药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
他想冷笑,想质问,一个掌控他身体自由、肆意羞辱他的人,有什么值得他“体谅”?他自身的处境尚且如履薄冰,朝不保夕,哪有余力去心疼一个站在云端、只是心理有些“问题”的施予者?
医生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他心中复杂的涟漪。
那一瞬间,掠过心头的,确实是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试图否认的……异样。
原来那双总是冰冷审视他的眼睛背后,可能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和挣扎。原来那些近乎苛刻的命令和羞辱,可能并非完全源于恶意,而是一种……连主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扭曲?
但这点涟漪很快就平息了。
他望向落地窗外,阳光正好,车流如织,世界照常运转。玻璃上模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颈间那一抹黑色,无比清晰刺眼。
沈砚辞的过往,他的心病,与自己何干?
自己不是病因,也绝非良药。
充其量,只是一个不幸被卷入对方心理风暴边缘的、无关紧要的存在。他甚至是被迫“担待”的,用自由和尊严换来母亲医药费的代价,就是承受这一切。
同情沈砚辞?
不如多想想,如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保住自己那所剩无几的东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某个不愿彻底熄灭的角落。
他将药膏握紧,指尖用力到发白,然后慢慢松开,将它和药片仔细收好。腿上的疼痛似乎还在,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傍晚,沈砚辞回来时,公寓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甚至弥漫着淡淡的、令人舒缓的柑橘系清洁剂的味道。
纪寻站在玄关,如往常一样沉默地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动作间,右腿似乎不再那么明显地跛着。
沈砚辞的目光淡淡扫过客厅,掠过光洁如新的家具表面,最终落在纪寻低垂的眼睫上,停顿了一瞬。
“腿好了?”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好多了,谢谢沈先生。”纪寻回答,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中午得知“内情”后的异样。
“嗯。”沈砚辞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径直走向餐厅,仿佛中午特意让私人医生上门一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男人挺拔却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隔膜的背影。
日光最后的余晖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沈砚辞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模糊了纪寻脸上细微的神情。
这座牢笼依旧华丽而冰冷,但纪寻第一次隐约觉得,铸造这牢笼的人,或许本身也困于某种无形的囹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