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抚猫猫的小狗 (1/2)
安抚猫猫的小狗
浴室的水流声持续了很久才停下。
纪寻是在那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走廊里隐约的走动声惊醒。
他猛地坐直身体,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沈砚辞的床沿睡着了,半边手臂和肩膀都麻得失去了知觉。他慌忙看向床上——空无一人,被褥凌乱,只有他自己刚才趴着的位置,床单被压出了浅浅的褶皱。
纪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因长时间紧握而留下的红痕,不疼,却像一个无声的印记。他慌忙拉起袖子遮住,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主卧,回到次卧。浴室的地面上,那套被脱下的昂贵西装和那个精致的项圈,依旧胡乱堆在角落,像昨晚那场羞辱的残骸。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沈砚辞恢复了早出晚归的忙碌节奏,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用各种琐碎或刻薄的指令来填满纪寻的时间。有时纪寻准备好早餐,他只是匆匆吃几口,便拿起外套出门,连一句挑剔的话都没有。
晚上回来,常常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酒气,大部分时间直接进书房处理工作到深夜,或者洗完澡就径自休息。
仿佛那一切,连同纪寻这个人,都变成了房间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需要时存在,不需要时便视而不见。
这种刻意的忽视,比之前的刁难更让纪寻感到无所适从。
他像一根被绷紧后突然松开的弦,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他依旧完成所有日常事务,将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三餐准备得妥帖,甚至开始留意沈砚辞的行程和偏好,试图做得更好。但沈砚辞的漠然,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他偶尔会在沈砚辞经过时,捕捉到对方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淡,很快便移开,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嘲弄或掌控欲,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纪寻看不懂的复杂,像是评估,又像是某种……回避。
这种气氛持续了大约一周。
这天午后,阳光很好。纪寻在书房整理沈砚辞上次带回来的一批新书。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很专注地将一本本厚重的精装书按照题材和出版社分类,然后小心地放入书柜相应的位置。
他沉浸其中,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其他。颈间空荡荡的,只有衣领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就在他将最后一本书塞进顶层书架,用力将书脊推至与其他书齐平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砚辞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回来取一份忘带的文档,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透出些许随意的疲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书桌上,扫视一圈,随即转向书柜这边,准确地落在了纪寻身上。
纪寻保持着踮脚的姿势,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几乎能感觉到沈砚辞的视线,如同有了实质,缓慢地、从他的侧脸,滑到肩膀,最后,定格在了他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出来的、空无一物的脖颈上。
那里皮肤白皙,喉结因为用力和突然的紧张而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那道熟悉的黑色皮革。
纪寻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他维持着姿势,手指还按在书脊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待。等待熟悉的、冰冷的质问,或是带着嘲讽的命令。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解释——整理书籍不方便,或者只是暂时摘下。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沈砚辞什么也没说。
纪寻只听到文档被拿起时纸张摩擦的轻微声响,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转身,离开。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纪寻缓缓放下踮起的脚,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书柜。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并未因为预期的风暴没有降临而平息,反而被一种更庞大的、空茫的无措所取代。
沈砚辞看见了。但他没有说“戴上”。
这意味着什么?是默许?是不在意?还是……
纪寻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开始“忘记”佩戴项圈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是一整天,直到晚上沈砚辞回来,他才会在对方平淡的目光扫过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而沈砚辞,始终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那个曾经象征着绝对从属和耻辱的对象,似乎被两人共同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但生活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另一道无形的绳索,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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