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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抚猫猫的小狗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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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始于一个极其寻常的夜晚。

沈砚辞似乎结束了一个棘手的谈判,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更显倦怠,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他草草吃了点东西,便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很久。

纪寻收拾完厨房,正在客厅擦拭已经光可鉴人的茶几,沈砚辞穿着睡袍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走到纪寻面前,脚步停下。

纪寻停下动作,擡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抹布上,又移开,望向主卧的方向:

“以后就睡这儿。”

说完,不等纪寻反应,他已经转身走向主卧,只留下一个略显孤直的背影。

纪寻捏着抹布,愣在原地。

他没有问,也没有选择的余地。默默做完手头的事,洗漱完毕,推开主卧虚掩的门。

沈砚辞已经侧身躺下,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着,只留了床边一盏昏暗的阅读灯。

纪寻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最边缘躺下,身体紧绷,与身旁的人隔着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黑暗中,他能听到沈砚辞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沐浴露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沈砚辞本身的冷冽味道。

最初的几晚,他几乎无法入睡。警惕着身旁的每一个细微动静,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但沈砚辞似乎真的只是“睡觉”,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甚至连翻身都很少。慢慢地,纪寻的防备在日复一日的、相安无事的夜晚中松懈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适应这张床,这个房间,以及身旁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一个深夜。

沈砚辞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处理一个跨国并购案,精神透支到了极限。纪寻在睡梦中,被身旁一阵压抑的闷哼和剧烈的颤抖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在昏暗中侧过头。沈砚辞蜷缩着身体,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冷汗,牙齿紧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仿佛被困在噩梦中的呓语。和那晚的情形很像,但似乎更痛苦,身体痉挛的幅度更大。

纪寻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侧过身,伸出手,像之前那次一样,轻轻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拍抚上沈砚辞紧绷的背脊。

动作甚至比上次更轻柔,更带安抚的韵律,口中不自觉地哼起一段极其模糊的、破碎的调子——是记忆深处,母亲哄他入睡时,那早已不成曲的温暖旋律。

在他的拍抚和不成调的哼唱中,沈砚辞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紧咬的牙关松开了,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

甚至无意识地朝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额头几乎要抵到纪寻的肩膀,一只手在睡梦中摸索着,抓住了纪寻睡衣的一角,攥在掌心,才仿佛找到了依托,彻底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纪寻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沈砚辞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拂在他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那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听着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那张在睡梦中褪去所有冷硬外壳、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的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怜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自己正在被微弱地需要着的、卑微软弱的满足感。

这样的夜晚,后来发生了不止一次。有时是沈砚辞压力过大,有时似乎只是普通的浅眠不安。纪寻从一开始的被动惊醒、完成任务般的安抚,到后来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关切。

他甚至开始在白天,不自觉地观察沈砚辞的脸色和眼下的倦容,猜测他今晚是否需要“帮助”。

而沈砚辞,在清醒时从未对此有过任何表示,没有道谢,没有提及,仿佛那些深夜里来自纪寻的抚慰,只是梦中的幻影,或者是他理应得到的、微不足道的服务。

但纪寻能感觉到,沈砚辞的睡眠,似乎真的在变好。至少,那种剧烈的、仿佛要撕裂什么的梦魇,发作的次数在减少。而他自己,也在这种扭曲的、单方面的“给予”中,生出一种隐秘的感觉。

他恍惚间觉得,那个被项圈锁住、被协议买卖、被定义为“宠物”与“玩物”的自己,正在这片畸形的黑暗里,以另一种不堪的方式,悄悄触碰着沈砚辞不为人知的、血肉鲜活的另一面。

而他被强行嵌入对方生活的痕迹,似乎也正在反过来,悄然改变着这片原本冰冷坚硬的土壤。

直到某个同样寂静的深夜,当他又一次熟练地、几乎带着麻木的温柔拍抚着身侧惊醒颤抖的沈砚辞,直至他呼吸重新平稳时,一个迟来的认知,如同黑暗中无声绽放的冰花,骤然清晰地浮现在纪寻的脑海。

纪寻忽然意识到,自从来到这个华丽牢笼的第一夜,因为那些交织着拳台暴力、母亲病容与父亲模糊背影的噩梦而惊醒,被沈砚辞冷漠地赶去次卧之后……在接下来的、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竟然再也没有被任何噩梦惊扰过。

他的睡眠,开始离奇地变得安稳,甚至算得上深沉。

而现在,夜半惊醒、深陷梦魇无法自拔、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挣脱冰冷深渊的那个人……

变成了沈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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