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离焦虑的小狗 (2/4)
房间里一片黑暗,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沈砚辞的气息。
纪寻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他将脸埋进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上面,沈砚辞的味道更清晰一些,混合着洗涤剂的淡香,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熟悉的气息。
在这张床上,纪寻心中那股翻搅不休的空虚和焦虑,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下来。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缓慢地淹没了他。他蜷缩起身子,在这片属于沈砚辞的领地里,沉沉睡去。
第三天早上,他在主卧的床上醒来。阳光通过窗帘缝隙,照亮了房间。他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手指触碰到了颈间的皮革。
他起身,走到浴室的镜子前。镜中的少年,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惺忪,而颈间,那道黑色的项圈,醒目地环扣着,在晨光中泛着哑光。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戴着项圈、睡在沈砚辞床上、并且因此获得一夜安眠的自己,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认知,如同毒蛇,缓缓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不仅习惯了沈砚辞的存在。
他甚至……开始渴望这种存在。
渴望被命令,被需要,哪怕只是作为一件物品或一个安抚的工具,渴望那个人的气息和温度,渴望那种被牢牢束缚、同时也被牢牢“拥有”的、扭曲的安心感。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那样一个人……
沈砚辞的航班原定晚上九点抵达。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
纪寻从傍晚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他作为名义上的“生活助理”,从沈砚辞秘书发来的共享行程里,看到了航班信息。
他算着时间,准备了简单的宵夜,将客厅的暖气调高,甚至下意识地,将那个项圈摘了下来,收好。他不想让沈砚辞一回来,就看到他这副“过分听话”的模样,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十点,十一点……
纪寻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夜间节目,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门外走廊里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困意阵阵袭来,他强撑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他听到了密码锁按键的“滴滴”声。
纪寻一个激灵,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他快步走到玄关,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睡得有些皱的衣襟和凌乱的头发。
门被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身深夜寒意的沈砚辞,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脸上带着明显的、长途奔波后的疲惫,眉头微蹙,似乎心情并不佳。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略显孤高的剪影。
他看到守在玄关的纪寻,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即,那蹙起的眉头似乎拧得更紧了些,声音因为疲惫带着一丝不悦:
“怎么还没睡?”
纪寻被他语气里的冷淡刺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因为紧张而异常清晰,几乎脱口而出:
“等您。”
两个字,在寂静的玄关里回荡。
沈砚辞换鞋的动作一顿。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脱下厚重的大衣,递了过去。
纪寻连忙双手接过。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凛冽寒气,沉甸甸的。他将大衣挂好,手指不经意碰到衣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辞颈间的温度。
“去放洗澡水。” 沈砚辞一边松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边吩咐,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命令式,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深夜归家的疲惫,那声音里少了一些往日的尖锐和冰冷,多了一丝自然的、仿佛对身边人应有的随意。
“是。” 纪寻应下,转身快步走向主卧浴室。
因为接到了熟悉的指令,他心中竟然不合时宜地泛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和……满足。他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看着氤氲的热气渐渐升腾,模糊了镜面。
等他放好水,走出浴室,沈砚辞已经不在客厅。他走到客厅,发现沈砚辞还没进主卧,大概是去书房放了文档。困意再次袭来,加上等待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纪寻只觉得浑身酸软。
他蜷进沙发里,本想坐着等沈砚辞洗完出来,问一声还有什么需要,但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竟歪在沙发一角,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一股清新湿润的水汽混合着熟悉的、极淡的冷冽香气笼罩下来。他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
沈砚辞不知何时已洗完澡,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他就站在沙发边,微微低着头,正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