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离焦虑的小狗 (1/4)
分离焦虑的小狗
打破这种微妙平衡的,是沈砚辞的一次短暂出差。
临行前,沈砚辞一边让助理整理行李,一边对站在一旁的纪寻吩咐,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我要去B市三天,有个重要的会。你留在公寓,安分点。”
“是。” 纪寻低头应下。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窃喜——三天,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时间。没有指令,没有审视,没有需要时刻警惕的夜晚。他可以放松紧绷的神经,可以……自由地呼吸。
然而,这种窃喜,很快就消散了。
公寓很大,很安静,静得能听到钟表指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自己略显空旷的呼吸。
纪寻做完例行的打扫,将已经纤尘不染的家具又擦拭了一遍,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竟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有沈砚辞挑剔咖啡太烫或太凉,没有他临时起意要整理某个角落,也没有他深夜归来的脚步声和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淡淡的雪松与倦意。
白天在一种空虚的宁静中度过。傍晚,他为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餐,却食不知味。他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频道,那些喧闹的声音反而让房间显得更加寂静。
夜晚降临。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解放”的心情,回到了久违的次卧,躺在了自己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上。然而,身体接触到床垫的瞬间,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攫住了他。
床垫似乎过于柔软,缺少了某种支撑感;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却少了那股熟悉的、极淡的冷冽气息;房间很安静,但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明明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各种杂乱的念头纷至沓来,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焦点——沈砚辞。
他在B市顺利吗?那个会开得怎么样?他睡得好吗?会不会又……
这个念头让纪寻一阵烦躁。他猛地坐起身,打开灯,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他需要做点什么,消耗掉这过剩的、令人不安的精力。
他起身在房间里无目的地走动,最后拉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他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以及……沈砚辞那块深色的丝质手帕。
是那次在“云顶”,他被李总泼了酒,沈砚辞扔给他擦脸的那块。后来他洗干净了,一直收着,没有还,沈砚辞似乎也忘了。
鬼使神差地,纪寻拿起了那块手帕。布料已经洗得极其柔软,凑近鼻尖,只有洗涤剂干净的味道。但他仿佛还能闻到,当初那股浓烈的酒气之下,一丝极其清冽的、独属于沈砚辞的气息。
下一瞬,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席卷全身。纪寻的身体瞬间僵直,脸颊滚烫。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帕扔开,那柔软的布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冲进浴室,打开冷水,狠狠地冲洗着脸,试图浇灭那股突令人恐慌的燥热。
十分钟后,他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来,脸颊依然滚烫。他不敢去看垃圾桶,更不敢去深究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脑海中闪过的,究竟是沈砚辞冷漠的脸,还是他沉睡中安静的侧颜,抑或是……其他更不堪的画面。
第二天,情况并没有好转。
空虚感变本加厉。他坐立不安,频繁地查看手机,尽管屏幕始终暗着,没有任何来自沈砚辞的消息或电话。他一遍遍打扫着已经无可挑剔的公寓,烹煮食物,却对着盘子里的东西毫无食欲。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卧紧闭的门,或是沈砚辞常坐的那张沙发。这个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牢笼”,因为主人的缺席,竟然变得如此巨大、空洞,令人难以忍受。
第二个夜晚,失眠再度袭来。在次卧冰冷空旷的床上,纪寻睁着眼睛,感受着那种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空虚和不安。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但又耻于承认。
最终,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冲动驱使下,他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拉开了另一个抽屉。
沈砚辞没少买项圈,各种款式,现在这些项圈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在黑暗中,纪寻拿起那个沈砚辞曾经亲手给他戴上过的项圈,冰凉的皮革触感让他的指尖颤抖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摸索着,将项圈戴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咔哒。”
暗锁扣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熟悉的束缚感瞬间包裹住颈项,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扭曲的安心。仿佛这道枷锁,将他与某个遥远的存在,重新连接了起来。
他戴着项圈,走回床边,犹豫了几秒,抱起自己的枕头,穿过寂静的走廊,推开了主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