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害怕被弃养的小狗 (1/3)
害怕被弃养的小狗
数周光阴在汤药的氤氲热气与复健仪器的规律响动中悄然滑过。精心调养的效力开始在这具一度濒临枯竭的身体上显现出令人欣慰的痕迹。
沈砚辞的气色好了许多。
原先那种病态的青白从脸颊上褪去,被一层浅淡、健康的血气取代。
手腕和脚踝虽然依旧比常人清瘦,但指节不再嶙峋得吓人。每日定时定量的营养餐、药膳,让他单薄的身形看起来不再那么易碎。
最新一次的复查报告被纪寻捏在手里,对着窗外明亮的天光,一行行仔细看过。那些代表器官功能、血项指标的数字和曲线,大多回归了安全线内,甚至有几个优于常人。
纪寻的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良久,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的某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角。
随着沈砚辞身体状况的稳定,纪寻在家的时间也开始有了规律性的变化。
他不再像最初那般几乎寸步不离。通常上午九点过后,玄关会传来他离去的细微声响,傍晚时分,又会准时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冷气息归来。有时更晚些,会提前发消息告知。
书房里,多了一组低调的显示屏,屏幕分割成数块,静静映出公寓大门、客厅、走廊等几个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
纪寻对此并无刻意隐瞒,甚至有一次,沈砚辞端着水杯无意间路过书房敞开的门,纪寻声音平淡地传来:“你刚才在客厅,从沙发到窗边,走了三个来回。这么无聊?”
沈砚辞的脚步钉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两秒,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门口。屏幕的冷光倒映在纪寻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起初,沈砚辞甚至有些隐秘地享受纪寻不在的时光。
除了饭点会准时出现的张姐,偌大的公寓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里那股属于纪寻的压迫感似乎也随之稀薄。
他可以随意地在各个房间走动,蜷在沙发上看一本冗长的、纪寻绝不会感兴趣的哲学著作,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变幻的云层发呆一整个下午,不必担心下一秒会有人突然凑近,用那种玩味又专注的眼神打量他,或是将切好的水果、温热的药膳不由分说地递到他唇边。
但日复一日,当每一寸地板都被他踏过无数遍,每一本书的封面都熟悉得能背出纹路,窗外景致的变化也只剩下日升月落时,一种更为黏稠的窒闷感,便从这精心打造的舒适牢笼缝隙里,一丝丝渗透进来。
某天午后,阳光很好,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沈砚辞站在窗前,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楼下绿化带里几只跳跃啄食的麻雀。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纪寻其实在用这种方式,慢条斯理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复他当年那些行为。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一股混合着屈辱和躁动的火苗,在心底悄然窜起。
出门的渴望,在独处与沉闷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直接要求?沈砚辞抿紧嘴唇。
他摸不准纪寻会如何反应。是似笑非笑地嘲讽,还是瞬间冷下脸,用那种他至今回想仍会脊背发凉的眼神审视他?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他想起这些日子,纪寻落在他身上那些偶尔深沉、带着灼人温度的目光,一个大胆而令他耳根发热的计划,在羞耻与孤注一掷的冲动中逐渐成形。
当晚,纪寻洗漱后,靠在客厅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财经周刊,目光沉静地浏览着。
沈砚辞磨蹭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他换上了一套质感极好的银灰色丝质睡衣,故意留着两颗扣子没有扣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沐浴后的水汽将他皮肤蒸得泛着淡淡的粉,发梢末梢还凝聚着未擦干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滚落,没入睡衣领口。
他手里拿着本厚重的书,故作自然地走到客厅,在纪寻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纪寻翻动杂志的动作一顿。眼角的余光,将身旁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在灯光下泛着润泽微光的锁骨,被热水浸润后格外细腻的皮肤纹理,故作镇定却控制不住轻轻颤动的眼睫,还有那似有若无、萦绕鼻尖的温热香气。
一股燥热猝然从小腹窜起,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放大。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握着杂志边缘的指关节微微泛白,泄露了瞬间的用力。
但当他擡起眼,目光落在沈砚辞依旧比健康时清瘦许多的肩膀线条上。医生那句“身体底子亏损太大,恢复需循序渐进,切忌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或情绪大起大落”的叮嘱,像一盆冰水,及时浇熄了蠢动的火焰。
眼底翻涌的暗色被强行压回深处,面部肌肉恢复成一片无波的平静。视线重新落回杂志上,翻过一页:
“不冷?穿这么少。”
沈砚辞缠绕系带的手指僵住。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纪寻已经合上杂志,站起身。“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他丢下这句话,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径直走向书房,脚步平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