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1/2)
【50】
大门打开的声音,轰隆,轰隆,和第一次来探监的时候一模一样。铁链从深渊里升起,一环扣一环,岑陆踩着铁链过了深渊,站在中心的小岛上。
三千年前走进这里的那个人,他输送过无数次灵力、却始终填不满的那副残败的躯壳。铁锈和血把它染成了一种暗沉的、将死的颜色。
岑陆低头看着他。唐镜神情很平,眉头舒展,不像死了。
他在外面把那具无垢体幻化的人形碾碎,那个人就没了。无垢体是不会消亡的,那个人的魂体,却在他手心里的那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岑陆在空石台前站了很久。
他把手贴在石台上,感受那一点虚假的热。
"牧良白。"
"在。"
"你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解得开我的青铜链吗。"
"山神大人……"
"只有唐镜。"岑陆说。
这四个字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
牧良白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岑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爆裂了一股灵力,把他认定的"食梦"碾成了齑粉。
那具无垢体幻化出来的轮廓,没有脸,五官像没发酵好的面团,只是最后的那一刻——
他想起来了。
他认得那双手的温度。那双手拉过他的衣袖,握过他的手腕,把玄网悄悄藏在身体里保存了三千年。
岑陆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然后,慢慢地松开。
就这样,结束了。
不是在第十八层地狱里,不是在某场轰轰烈烈的战役中,不是被妖怪,不是被仇敌——被他亲手,碾成齑粉。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
岑陆发现那只狐貍的时间比所有人都早。
是一个冬天的夜里,他在庙里坐着,后墙的方向有一点细微的气息,若有若无,藏得极深。
他把那天供奉没动的烧鸡装进一个木盒里,走到后墙边,放在墙根底下。
第二天,木盒空了。骨头码得整整齐齐,放在盒子旁边。
在罪狐一脉放弃委曲求全之前,罪狐的族长曾来求过他。跪在他面前,"求大人收我族里最后一个孩子为仆从。"
“那个孩子是好的,不会给大人添麻烦,只求大人给一条活路。”
他看着老族长,"可以。"
老族长擡起头,眼睛里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很复杂的东西。
岑陆看着他,"你说他是好的,我信你。"
红河谷的最后一夜,岑陆在谷底撑着神力场。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底飞快地抽走,像是灯盏里的最后一点光火,灭得毫无预兆。
一种彻底的黑暗把他包围,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依靠四周的灵力去判断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