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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归来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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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第十天。

门板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门板不再是透明的了。暖黄色的光从门框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汇聚在门板的位置,像无数条溪流汇入湖泊。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厚,越来越密,直到门板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发光的、不透明的平面。

没有人能通过门板看到对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对面有什么。

“它在回来。”陆沉说。他站在门框前,手按在门板上,感受着光的温度,“不是叶子,不是花,是它。它在穿过门。”

秦野渡站了起来。

他从第十天早上就站在门框前了。不是刻意等——是站起来了就坐不下去。他的腿不发软,腰不酸,背不痛。他的身体在说:不用坐。它要回来了。你站着接它。

谢寂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没有碰他。只是站着。两个人并肩站在门框前,像两棵种在门口的树,等一个远行的人推门进来。

谢等抱着花盆站在他们身后。花盆里的土还是黑的,种子还没有发芽。但土是温的,不是太阳晒的——是谢念走之前留下的银白色光在土里慢慢释放温度。它在给种子供暖。它在说:快醒醒,我要回来了,你出来接我。

陈归站在谢等身边。他的手里握着那片嫩芽——不是摘下来的,是嫩芽自己从石头缝里挣脱出来的。它把根从石头的缝隙中拔了出来,卷成一个紧紧的小球,躺在陈归的掌心里。叶子还是绿的,根须还是白的。它把自己打包好了,等着被种到新的地方。

“它想搬家。”陈归说。

“搬到哪里?”谢等问。

陈归看着门板。“门那边。谢念看到的、风吹过的、雨落下的、阳光照着的那边。”

嫩芽的叶子颤了一下,像是在说:对,那边。

第十天的傍晚——如果虚空中有傍晚的话——门板开始鼓胀。不是膨胀,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板的另一面推它。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一个刚学会敲门的孩子在试探:是这里吗?我可以进吗?

秦野渡的手擡了起来,悬在门板前,没有按上去。他在等。等那一边的人——不,不是人,是谢念——等它自己推开门。门应该从里面打开。从它选择回来的那一边。

门板鼓胀了第七下的时候,一只银白色的手从光中伸了出来。

不是“穿过了门板”——是门板从那只手的周围让开了。光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缝,刚好容得下一只瘦瘦的、银白色的、指甲剪得很短的手。

秦野渡握住了那只手。

不是“抓住”——是握。轻轻地、稳稳地、像握一朵刚落下的小白花。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力度很轻。不是怕握不住,是怕握疼了。

门板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像两扇真正的门一样,向两边打开了。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河水,像破晓的日光,像一个人憋了太久的想念终于找到了出口。

谢念站在门里。

银白色的光从它身体里渗出来,和门板的暖黄色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它比走的时候高了一点——不是长高了,是站得更直了。它的眼睛还是银白色的,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颜色。不是暖黄色,是金色,是阳光的颜色。它在门那边晒到了太阳。真正的太阳,不是模拟日光,不是副本灯光,是天上那个大火球发出的、烫的、刺眼的、会晒黑皮肤的金色。

“哥。”它看着秦野渡,叫了一声。

秦野渡的眼泪落了下来。他没有擦,没有别过脸,没有忍。就让它流着,流在脸上,流在银白色的光里,流在暖黄色的门光中。

“嗯。”他的声音沙哑,但他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谢念走出门框,站在空地上,站在所有人面前。

它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不是系统生成的——是现实世界的衣服,棉布的,领口有些大,袖口卷了两道。T恤上印着一个图案:一朵小白花,五片花瓣,花蕊是淡黄色的。和谢念送回来的那朵一模一样。

“谁给你买的衣服?”小朵问。

谢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伸手摸了摸那朵花的图案。“不认识的人。一个奶奶。她看到我站在树下,问我:‘孩子,你怎么不回家?’我说:‘我在找门。’她说:‘什么门?’我说:‘回家的门。’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给我买了这件衣服。她说:‘穿着它,不冷。’”

“你不冷吗?”小朵的声音有点哑。

“不冷。”谢念说,“她的眼睛很暖。”

谢等蹲下来,看着谢念。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念T恤上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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