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次看到了书生的脸 (1/2)
第一次看到了书生的脸
22.
镜花的手重新开始动了,从在下的耳后沿着脊背往后慢慢滑,在肩胛骨之间停住,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是在下拆了绷带之后还有些酸胀的位置,她的拇指恰好按在最酸的那块肌肉上,力道比与谢野换药时更温柔。
“后来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养猫了。”
她直视着在下的眼睛。
深蓝对暗绿,两个都不是正常人类的瞳色。
她看着在下,在那一刻,在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知道在下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不需要对话,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太宰那种暧昧到如蛛丝马迹的明示暗示,她只是看着在下,就懂了,因为她自己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她是一个被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夺走过最柔软之物的孩子。
她看着在下的时候,她的孤独和在下是同一款——被某个大于自己的力量从熟悉的生活里连根拔起,扔进一个陌生得令人发指的世界,然后被告知:活下去。
在下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两步,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抵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凉凉的,有干净冷水浸过的味道。
在下的额头抵上去时,那股凉意顺着鼻梁漫到耳朵根,漫到脖子上那块被太宰治盯过无数次的后颈皮,不冷,只是清澈——一如她在下从排水沟里爬上来的那些夜晚,曾经无数次渴望却从不曾奢求过的那种凉。
她没有用力抱在下,没有惊喜地叫出声,只是把掌心微微合拢,恰好托住在下的整个下巴。
“谢谢。”她说,对着敦,对着空气,或者谁也不是。
她的手指抚过在下的肩胛、脊背和尾巴根,每一寸被摸过的毛都像被春夜的细雨慢慢洇湿——不是沉重,是安宁。
在这个窗外开始飘起细雨的黄昏,一个被自己的异能杀死了心爱之猫的少女,和一个被自己的死亡拖进异世界的猫,同时安静下来。
不需要再解释什么,就像两颗在各自轨道上孤独运转了很久的星星,忽然发现彼此的光谱完全吻合。
傍晚时分,敦去楼下收发室取包裹,直美拉着润一郎去便利店补充零食库存,与谢野在医务室整理器械,国木田坐回办公桌继续整理一周的外勤数据——键盘敲击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像雨滴打在空调外机上,均匀又执拗。
乱步在沙发上睡着了,猎鹿帽盖在脸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出轻微的鼾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机和旧书页的气味,暮色缓缓挤满窗框,把一切压进琥珀般的宁静里。
镜花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的扶手,手里捧着直美塞给她的一杯热茶,没有喝。
在下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
她没有抚摸,也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暖意在两人交叠的地方缓慢地循环。
“吾辈。”她忽然低声复述了一遍在下的名字,像在念一首极短极静的诗。
在下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擡头看她,她低下头看着在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比笑更轻的、几乎称不上表情的肌肉牵动。
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亮了一些,往昔的光已经永远留在她那只死在夜叉白雪手下的黑猫身上了,但它产生了一束极细极细的、像深水底下独自发亮的夜光藻那样幽微的光。
“今后你也会好好的。”她说。
在下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换了个角度,重新搁在她的膝盖上。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细细的雨丝打在旧玻璃窗上,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镜花的茶终于凉到可以入口,她小小地抿了一口。
安静无需打破,只需被另一份安静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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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武装侦探社,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咕噜声。
国木田在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准时下班,笔记本上当天的事项全部打了勾,连“确认明日天气预报”这种细枝末节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