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也没见过谁跟他一眼有这样一张脸的 (1/2)
也没见过谁跟他一眼有这样一张脸的
30.
太宰把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弯下腰,把猫从地板上捞起来放在窗台上和自己平齐的位置。
“安吾的报告交上去了。”他说,“特务科撤了观察。”
“那位三花猫去谈的?”
“大概吧。他毕竟是特务科最高级别的非正式顾问,连现任长官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文件编号最前面是一串零。”
太宰把头靠在窗框上,声音里难得没有那种轻佻的尾音,“一个把自己的全部异能都用来隐藏自己的人,一个在横滨最黑暗的角落里穿行了几十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样子的幕后棋手——为了你,他破戒了。”
“为什么用‘破戒’这个词?”猫问。
“因为他是一只看客猫,不是一只站队猫。”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站队,是同时收了福泽谕吉和森鸥外做学生——两个彼此憎恨的人,他却给了他们同一把尺子。”太宰把视线转向猫,
“这一次,他为了你打破了自己立的规矩。你在排水沟里漂上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你了,你是他写的,你是他的责任,但你也是他唯一没办法袖手旁观的棋子。”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猫问。
太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手掌——五指修长,掌纹很浅,在清晨的光线下看起来几乎不像一只活人的手。
“因为我是所有异能者的反面。”
“别人的异能是创造、破坏、操控、变形,我的异能只有一件事——让一切异能无效化。我碰一下,再强的力量都会消失。”
他把手掌轻轻放在窗台上,放在离猫只有一寸远的位置,“但你不一样。你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你的【在下猫也】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后天附加的异能。”
“我摸过你,在码头那天晚上我就摸过你,你是唯一一个我碰了之后没有反应的存在,不是你没有能力,是因为你的能力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不是附加,是内核。”
他把手慢慢收回去,重新插进口袋,恢复了那个惯常的慵懒站姿,但眼底的光暴露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你知道么,在港口那天晚上,我看见你趴在集装箱顶上,有大概五秒钟,我觉得这世界没那么无聊了。”
猫没有说话,只是一寸一寸慢慢把脑袋抵进了他的腰侧。
隔着卡其色风衣的布料,猫的体温和一个人类的体温完成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会被任何异能打断的接触。
楼下谷崎直美开始煎蛋,厨房里的油锅嗞嗞响;敦在走廊另一头接电话,声音很轻,大概是在跟镜花汇报昨晚的结果;国木田终于打开了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今天的第一行字;乱步在沙发上把最后一颗波子汽水糖咬得嘎嘣响。
纸箱边上那碟清水换了新的,浅碟里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水纹。
又是横滨一个普通的早晨。
一周后,特务科的正式公文下来了,淡绿色的信封,齿轮与眼睛的红色印章,措辞依然客套而滴水不漏,正文措辞冷冰冰,但最后一段的实质内容让国木田看完以后摘下眼镜擦了整整三遍:
【经确认,编号B-0714存在体不具备主动危害性。
根据异能特务科与武装侦探社之间的协定,该存在体的日常监护权归属武装侦探社,特务科保留定期回访之权利。
附件:请将该存在体之基础信息录入社员名册,分类为‘非人类社员’,社员编号由贵社自行编定。】
他把这段话念给全办公室听,念完之后直美从沙发上跳起来,敦傻笑了好久,镜花端着茶杯轻轻吹开热气,垂下眉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茶面道了声太好了。
只有乱步露出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社员证,他拧开钢笔,在姓名栏里写下两个字:吾辈。
职位栏他想了想,写了“观察员”。
太宰接过社员证看了两秒,然后从乱步手里抽出钢笔,在“观察员”后面补了一笔,改成了“社员”。
他把证件推到猫面前。
“你不再是旁观者了。”
谷崎直美趴在桌边看热闹,“名字还是‘吾辈’吗?要不要换一个更威风的?比方说——‘虎爪’?或者‘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