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旅程结束 (2/3)
“送你去哪儿?”陆凛问。
“学校附近的那个地铁站就行。”
陆凛把他送到地铁站口,停下车。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动。
“到了。”陆凛说。
“嗯。”江墨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他看着陆凛,想说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段时间,谢谢你。”他终于说。
“不客气。”陆凛转头看着他,“你的画很好。回去好好整理,能做出一批好作品。”
“你也是。视频剪好了发给我看看。”
“好。”
江墨打开车门,下车。他从后备箱拿出画具箱和背包,站在路边。陆凛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车旁边。
“路上小心。”江墨说。
“你也是。回学校注意休息。”
江墨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陆凛还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陆凛。”
“嗯?”
“来成都记得找我。”
陆凛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暖。“好。”
江墨转身,走进地铁站。他没有再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去。
地铁上,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画具箱放在脚边。车厢里人不多,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发呆。江墨看着那些人,想起这趟旅程中遇到的那些人——卓玛,桑吉奶奶,多吉次仁,格桑,泽仁拉姆,洛桑喇嘛,央金奶奶,王老板,仁青,还有仁青的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他摸了摸背包拉链上的木雕莲花,手指触到那些精细的花瓣纹路。老人说,这是他年轻时雕的,一直留着。现在,它挂在他的背包上,跟着他回到了城市。
地铁到站,他下车,走出站口。学校附近的一切都没变——那些餐馆,那些店铺,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但江墨觉得自己变了。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回到宿舍,室友不在。他放下行李,坐在床上,看着这个住了两年的房间。墙壁上贴着他的画,桌上堆着颜料和画笔,窗台上有一盆快死了的绿萝。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他打开画具箱,把那些画一幅幅拿出来。贡嘎的雪山,新都桥的杨树,理塘的草原,稻城的海子,色达的红,德格的经版,亚青的觉姆,甘孜的辩经,道孚的木头房子。每一幅都记录了一个地方,一个人,一段记忆。
他把那幅老房子的全景放在最上面,看着它。三百年,那栋房子站在那里,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出生、长大、老去。而他,只是在某个十一月的清晨,用画笔记录了它一瞬间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凛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江墨回:“到了。你呢?”
“在回去的路上。好好休息。”
“你也是。”
简短的三句话,没有多余的字。江墨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陆凛,两个字,一个多月,一段旅程。
他打开速写本,翻到那张侧影——陆凛开车的侧影,只有轮廓,没有细节。他拿起笔,开始添加细节。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还有眼角那道疤。每一笔都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一个重要的东西。
画完后,他看着那张完整的肖像。这是这趟旅程中他画得最好的一张,不是因为技巧,而是因为用心。四十多天的相处,四十多天的观察,四十多天的靠近,都在这张画里。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凛。
过了一会儿,陆凛回了一条消息:“画得很好。保存了。”
江墨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成都的夜晚来得比高原早。他起身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了桌面。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整理画作,写创作笔记,准备毕业创作。但此刻,他只想坐在这里,看着那些画,想着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