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屿与光(四)[番外] (3/4)
十二月,许燃一个人去了德格。走了五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唐卡画师的采访录音,还有一包牦牛肉干。
“那个画师叫什么?”陈屿问。
“多吉次仁。七十多岁了,画了一辈子唐卡。眼睛不太好了,手还稳。”许燃把牦牛肉干扔在桌上,“他问你,那个拍照的怎么没来。”
“他怎么知道我是拍照的?”
“我给他看了你拍的那张莲花的照片。他说,这个人,心里有佛。”
陈屿看着许燃,许燃在喝水,没有看他。但陈屿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除夕,他们一起过的。和去年一样,陈屿做了四个菜,许燃包了饺子。今年鱼没煎糊,排骨糖放得刚好,西兰花炒得脆嫩,蛋花汤的蛋花散得很匀。许燃吃了三碗饭。
“进步了。”许燃说。
“练了一年了。”
零点,窗外又放烟花了。和前一年一样,红的绿的紫的黄的,把整个成都的夜空炸得五彩斑斓。他们站在窗前,肩并肩,许燃伸出手,握住了陈屿的手。和去年一样,又不一样。去年是试探,是问“算数吗”;今年是确定,是知道“算数”。
“许燃。”
“嗯。”
“你今年没回去过年,你爸妈没说什么?”
“说了。我说跟朋友过。他们知道是哪个朋友了。”
陈屿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那个拍照的。”
陈屿笑了。他想起许燃第一次跟他说“顺便看看你”,想起许燃说“下次别怕,下来”,想起许燃说“我们的”。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喜欢”,不会说“爱”,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说。
烟花放完了,成都的夜安静下来。他们回到沙发上,电视还开着,春晚还在播,声音调得很低,不知道在演什么。
“陈屿。”
“嗯。”
“你那个公司,能开多久?”
“不知道。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以后怎么办。”
陈屿看着许燃,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担心,是在想。在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在想两个人怎么才能一直在一起。
“你的稿子,能养你吗?”陈屿问。
许燃想了想。“能。但紧巴巴的。”
“我的工资也紧。但加起来,够了。”
许燃看着他。“够了就行。”
“嗯。够了就行。”
二〇一八年春天,陈屿接到一个电话。是陆凛打来的,说有一个川西大环线的行程,问他要不要一起。陈屿想了想,问许燃去不去,许燃说去。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陆凛和江墨,在塔公草原。那天天气很好,雅拉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屿在拍草原上的野花,许燃在采访一个牧民。然后他们看到了两个人,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在拍照,一个在画画。
“那个人是陆凛。向导。”陈屿说。
“那个画画的是谁?”
“不知道。他的客人吧。”
许燃看着那个画画的人,看了一会儿。“他画画的样子,和你拍照的样子挺像的。”
“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