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线、心潮与备考 （2/2）

她常常写一些只给自己看的小诗，记录当下的心境或眼前所见。比如某夜见许忘忧在灯下做点心雕花，她便随手写下：“灯下素手拈花细，不知是蕊是糖霜。”虽稚嫩，却有了几分真切的诗魂。

许凤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懂文章诗词，却知道女儿在用功。于是，每日的夜宵更加花样翻新，有时是一碗清淡的鸡丝面，有时是几块易消化的山药糕，安神汤更是从未间断。

许忘忧也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她研究古籍更勤，变着法子做一些既能补充精力，又不会让人上火燥热的小食。

除了“琥珀安心糕”，她又试着用核桃、黑芝麻、糯米粉做了“补脑酥”，用绿豆、百合、冰糖熬了“清心露”。每到夜深人静，林若安搁笔休息时，总能发现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碟点心或一盏温饮。

这晚，林若安照例复习到深夜。听到子时的梆子，她才放下书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窗外月色正好，洒进一片清辉。

许忘忧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林若安轻轻走到外间，发现许凤姑还在灯下缝补一件她的旧衫，针脚细密。

“娘，还没睡？”

“就快了。你也是，别看太晚，伤眼睛。”许凤姑擡头，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瘦了。明儿买条鱼回来炖汤。”

“没事，娘，我结实着呢。”林若安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跳跃的灯火，忽然低声说，“娘，我有点怕。”

许凤姑穿针的手顿了顿：“怕考不中？”

“嗯，也不全是。”林若安斟酌着词句，“怕辜负了陈夫子和宋先生的期望，怕……万一中举，以后的路会更难走。”女扮男装走到秀才已是险棋，举人身份带来的关注和交际，将更加增加暴露的风险。

许凤姑放下针线，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操劳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怕，是常情。但咱们不能因为怕就不往前走。”

她目光沉静，里面有看透世事的坚毅，“宋先生是好人，他看重你，是看重你的才学和品性。至于以后的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除了耗神，没用。把眼前的书读好，试考好，这才是本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真有那一天，天塌下来，还有娘在。当年既答应让你扮作男孩读书，娘就细想过退路。娘年轻时，也见过一些大风大浪，护住你们俩，总有办法。”

林若安眼眶一热，用力回握母亲的手。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坚韧如磐的母亲，有纯净如水的忘忧，有这个炊烟不熄的小家作为后盾。这份牵挂，是她前行的动力，也是最强的底气。

回到里屋，林若安躺下，许忘忧在睡梦中往她身边靠了靠。

长夜漫漫，但有灯火，有陪伴，有必须奔赴的目标。

晨光，总会来的。

而此刻，在镇外竹溪畔的草庐中，宋晏清听完老仆带回的消息，包括林若安闭门苦读、许家饭铺点心越发精巧等等后，微微一笑，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几句，封好。

“明日，送到陈兄府上。”他对老仆道。

笺上写的，是他对近来几篇时务策论选题的建议，以及几本有助于开阔诗家眼界的闲集杂记名字。帮助，有时无需多言，只需在恰当的时候，递上一把合适的梯子。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只有清河镇零星几点灯火，与天上星河默默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