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文会、作诗与县令大人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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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雾未散，许家众人便起身了。

林若安穿上最体面的那件儒衫。许忘忧则是一身灰扑扑的葛布短打，头发束得紧紧的，脸上薄薄一层灶灰掩去了少女的柔美。

许凤姑最后检查了一遍，往许忘忧腰间系了个小香囊：“里头是驱蚊的艾草香，戴着吧。”

两人出门时，早市刚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蒸笼揭开的雾气、油 条下锅的滋啦声，织成清河镇最寻常的清晨。

许忘忧抱着个蓝布包裹跟在林若安身后半步，眼睛却忍不住往两边瞟。她虽常出门买菜，但以这样的身份走在主街上，还是头一回。

“紧张吗？”林若安轻声问。

“不紧张。”许忘忧摇头，“就是……有点新鲜。”

林若安笑了。也是，对这丫头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

县衙侧门已开，有小吏在门口核帖。见林若安递上帖子，又瞥了眼她身后的“书童”，小吏点点头：“林相公里面请，杜大人已在清晏园了。”

穿过仪门，绕过正堂，眼前豁然开朗。

清晏园是县令私邸，虽不奢华，却处处见巧思。曲水蜿蜒过嶙峋怪石，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满池荷花正盛，粉瓣亭亭，碧叶接天。蝉嘶从浓密的树荫间阵阵传来，更添几分暑意。

水榭里已坐了不少人。林若安一眼扫去——县学陈教谕坐在上首左侧，正与几个老秀才低语；右手空着，应是留给杜县令的位子。下首两排案几，按功名、年齿排列，今年新进的童生坐在最末。

她的位置在左手第三席。右手第二席，坐着周文远。

周家少爷今日穿了身崭新的宝蓝色杭绸直裰，腰间玉佩温润，手里折扇轻摇。见林若安进来，他扇子一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林若安垂眸，在自己席位后跪坐。许忘忧在她身后半步处站定，将包裹放在脚边，然后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那就是林若安？”有低语声传来。

“看着瘦弱，倒沉静。”

“听说宋老先生对他青眼有加……”

“嘘——杜大人来了。”

众人起身。杜仲杜县令从园门进来，四十许年纪，面白微须，穿着靛青家常道袍，手里转着两枚核桃，脸上满是笑意。

“都坐，都坐。”他摆摆手，在上首正中坐下，“今日不以官身论，只论文道。诸位都是我清河才俊，秋闱在即，本县特设此宴，一为饯行，二为共勉。”

场面话说得妥帖。众人齐声称谢。

茶点上来。绿豆糕、藕粉凉糕、冰镇酸梅汤，都是消暑之物。

杜县令饮了口酸梅汤，笑道：“枯坐无趣。不如效仿古人，击鼓传花。鼓停时，持花者须以‘夏’或‘暑’为题，即兴作诗或联句。如何？”

众人自然称善。

小厮捧上漆盘，盘中一朵半开红莲。仆役在榭外架起小鼓。

鼓声起，莲花在席间传递。

第一次鼓停，花落在周文远手中。

他从容起身，整了整衣袖，朗声道：“学生前日观河有感，偶得一首《夏日观河》，请诸位斧正——”

“蝉嘶高柳浪纹横，烈日当空气郁峥。

千年漕脉通南北，百代粮舟赖太平。

祖制煌煌安社稷，旧章郁郁护苍生。

临流莫问革新事，自有江河万古清。”

诗念罢，园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