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煎熬、试帖与第二日 （2/2）

她将汤倒掉，碗放回栅栏外。

隔壁七号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考生似乎感激不尽，很快喝完了。不过半刻钟，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个长长的哈欠，笔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是逐渐变得绵长粗重的呼吸，竟是睡着了！

林若安心头发冷。这汤果然有问题。

申时末，所有判语草稿完成。手腕已酸痛难当，但她不敢歇息，立刻开始誊抄那篇“论君子小人辨”。这是一场与体力、精力以及那无孔不入之恶臭的漫长拉锯。每一个字都需竭力控稳笔尖，汗水偶尔滴落，需立即小心吸干。

天色终于在她最后一笔落下时彻底暗透。蜡烛发下，她点燃一根，借着微软的光线整理好所有草稿，将那份“争子案”的判语仔细抚平，与其他几份叠放在一起。

躺下时，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在沉入疲惫的黑暗前，她脑中忽然闪过许忘忧的脸。若是无忧……怕是宁可自己受伤，也绝不会用力去拉疼那孩子吧。

这个念头让她疲惫和不适中，感觉到一丝暖意。

明天，还有一天。

无论如何，要撑住。

梆子声在远处响起：“戌时三更，关防严密——”

夜色深沉，贡院陷入沉寂。

林若安在疲惫中沉沉睡去。梦里，她闻到了桂花香，看见了许忘忧站在树下冲她笑，说：“若安哥，回家了。”

家在何处？

在心安处。